“敏敏,你弟弟开学要交学费了,五千块,你先垫上。”
我说妈,我这个月工资才三千五,房租就要一千二。
她说:“你先借借呗,自己家人的事,怎么能推呢?你是姐姐。”
你是姐姐。
这四个字从我六岁起就跟着我。
六岁那年弟弟出生。我想要一双新球鞋,妈说家里紧,忍忍。过了一周,弟弟穿上了全新的鞋。
“他小,得穿好的,你大了,懂事了。”
我点了点头。
后来我慢慢明白——
在这个家里,“懂事”是一种惩罚。
弟弟高考没考好,复读。复读费八千,妈说家里拿不出来。我刚工作半年,把攒下来的钱全寄了回去。
弟弟第二次没考好,去了个大专。
学费、生活费、谈恋爱的花销——
妈一笔一笔打电话来报。
不是报给弟弟听。
是报给我听。
每次电话的结尾都是同一个意思:
“你弟弟还小,你帮衬一把。”
二十二岁不小了。
但妈觉得小。
志强二十三的时候,我已经在杭州连着加了三个月的班。手腕得了腱鞘炎,贴着膏药上班,不敢请假——请一天假扣二百,那二百块要给弟弟交话费的。
那个月我生。
没人记得。
妈打电话来是因为弟弟的电动车被偷了,需要再买一辆。
“一千八,敏敏,你转一下。”
我说好。
转完之后看了一眼银行余额。
三百零七块。
距离发工资还有十一天。
冰箱里还剩半棵白菜和两个鸡蛋。
我关上手机,去厨房煮了一碗白菜蛋花汤。
没放肉。
吃完洗碗。擦手的时候看了一眼历。
今天是我二十五岁生。
弟弟结婚那年,我出了三万的份子钱。妈说:“你是亲姐,三万不多。”
我结婚那年,妈给了一床被子。
红色的,棉花有点薄。
“你爸身体不好,家里开销大,你别嫌少。”
不嫌。
婚礼那天,妈坐在第一排。弟弟没来——他说工作忙。
我没问什么工作这么忙。
的妈妈私下问我:“亲家那边怎么就来了你妈一个人?”
我说家里有事走不开。
婆婆没再问。
但我看见她的眼神。
那种“你娘家不重视你”的眼神。
我假装没看见。
继续敬酒。
那天我喝了很多。
不是因为高兴。
后来有一次无意间问起:“你每个月往家里寄多少?”
我说五千。
他愣了一下:“那咱俩的房贷——”
“我知道。我省着点花就行了。”
他没再说。
但那个月之后,他把工资卡给了我,说他的花销从信用卡走。
这是的好。
但这份好,妈从来不知道。
或者知道,但不在意。
因为在妈的世界里,我是女儿,嫁出去了,往回寄钱是应该的。
是应该的。
这三个字,我听了八年。
3.
志强那通电话之后,我三天没睡好。
不是气。
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一很细的刺扎在手指肚里,不碰不疼,一碰就钻心。
第四天,我做了一件以前从来没做过的事。
打开手机银行,查了转账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