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看着我。
“你准备怎么办?”
我说:“离婚。”
“那这些够了。绰绰有余。”
“我不只是要离婚。”
她看着我。
“我要让他在所有人面前知道——这个房子,从第一天开始就是我的。他偷不走。”
方慧琴点了点头。
“你想怎么做?”
“他不是想过户吗?我配合。”
她挑了一下眉毛。
我说:“我要让他以为快得手了。然后在他最得意的时候,让他知道什么都没有。”
方慧琴笑了。
“你比我的大部分客户冷静。”
“不是冷静。”
“是什么?”
“是算清楚了。”
6.
接下来两天我演了一场戏。
回家以后,我跟赵建国说:“我想通了。房子你住吧。我搬走。”
他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你说得对,晓蕾没地方住,我去我妈那住几天就是了。”
赵建国笑了。
我很久没看到他笑得这么真了。
“敏敏,你这样想就对了。等晓蕾走了你再回来就行。”
等晓蕾走了。
她不会走的。
因为赵建国的计划不是让她“暂住”,是让我“永久搬走”。
然后拿着那份假合同去办过户。
他以为我不知道。
“建国,有件事我想商量一下。”
“什么事?”
“既然我暂时搬走,水电费那些是不是改一下户名?免得我不在家,催缴单还发到我手机上。”
他犹豫了一秒。
“行,我来办。”
“还有,”我说,“你妈那个降压药下个月该买了,你记得去。之前都是我买的。”
“好。”
“孩子周六的美术班,你接。三点半下课,别迟到。上次迟了二十分钟,孩子在门口等你,哭了。”
赵建国皱了一下眉。
“你跟我说这些嘛?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笑了一下。
“对。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第二天我又跟他说了一件事。
“建国,下周六是你妈七十大寿吧?”
“对。怎么了?”
“办不办?”
“办。我已经订了饭店。”
“那正好。人都来是吧?你弟建军一家、你大姑一家、你二叔一家?”
“都来。怎么了?”
“没什么。我想在你妈寿宴上敬她一杯酒。毕竟我就要搬走了,最后尽点心意。”
赵建国看了我一眼。
“行。”
他说行。
他不知道那杯酒是什么味道。
周二,我把整理好的所有材料复印了三份。
一份给方慧琴律师。
一份放在我爸妈家。
一份放在我的随身包里。
购房合同原件——不是那个被篡改的。是真正的原件。
在哪?
在我妈的铁盒子里。
当初买房的时候,合同一式四份。开发商一份,房管局一份,银行一份——我们全款买没走贷款,所以银行那份没有——买家一份。
买家那份一直放在家里。被赵建国偷换了一页。
但我妈,我那个只上过小学的妈,当初坚持要留了一份复印件。
“正本你们收好,我留个底。万一以后用得上。”
赵建国说:“妈,用不上的。”
我妈说:“留着吧。纸又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