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谁？”女人又问了一遍。
我没说话。
因为我看见了另一个相框。
更大的。
摆在电视柜正中间。
那是一张结婚照。
我爸穿着西装，这个女人穿着白色婚纱。
两个人站在花门前面。
期印在照片右下角。
去年十月。
妈妈去世，是去年九月。
九月走的人。
十月拍的结婚照。
“你到底找谁？”
女人的声音提高了。
我看着她。
“陈国良的女儿。”
我说。
“你是哪个？”
她脱口而出。
哪个？
她说的是——“哪个”。
那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
她知道我的存在。
而且，她说的是“哪个”。
好像我爸有不止一个女儿。
我没有进门。
我说了一句“走错了”，然后转身离开。
电梯里，着墙。
浑身发冷。
妈妈躺在ICU那半年，爸爸总说“忙”、“出差”、“加班”。
原来他在忙这个。
他在忙着——谈恋爱，拍结婚照，布置新家。
他在忙着开始一段新生活。
而妈妈还没死。
我的手机响了。
是张阿姨。
妈妈的闺蜜。
“小禾，你有空吗？阿姨有些事想跟你说。拖了很久了，再不说……阿姨怕来不及。”
她的声音很沉。
“什么事？”
“不是电话里能说的。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2.
张阿姨约我在她家附近的茶馆见面。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等了半小时。
桌上的茶没动。
她看见我，先是看了看我的脸，然后叹了口气。
“瘦了。”
“没怎么吃东西。”
“你妈走了之后？”
“嗯。”
她又叹了口气。
“小禾，我接下来跟你说的事……你妈不让我说。她活着的时候，我答应了她。但她走了……”
她停了一下。
“有些事你应该知道。”
我点头。
“你爸和那个女人，不是你妈走了之后才认识的。”
我知道。
那张房产证，2019年。
“我知道。”我说，“至少2019年就开始了。”
张阿姨摇头。
“更早。”
我没说话。
“2017年。你妈确诊的前两年。”
2017年。
那一年我在准备考研。
那一年妈妈还是健康的。
那一年——
“怎么认识的？”
张阿姨看着我，犹豫了一下。
“那个女人……叫吴敏。”
吴敏。
我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
“她后来去医院做过护工。”张阿姨说。
护工。
我想起来了。
2019年，妈妈确诊之后住院。
医院建议请个护工。
爸说他找了一个，“朋友介绍的，靠谱”。
那个护工——
姓吴。
我叫她吴姐。
她照顾了我妈三个月。
“是她？”
张阿姨点头。
我的胃翻了一下。
那个女人。
我妈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是那个女人在给她擦身、喂药、端屎端尿。
而她同时——和我爸——
“你妈知道吗？”
“后来知道了。”
“什么时候？”
“住院中期。有一次你妈半夜醒了，看见吴敏在走廊打电话。叫的是‘老公’。你妈以为她结了婚，问她老公是做什么的。吴敏说没结婚。你妈觉得不对，但当时没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