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里乱得像猪窝,老妈又瘫痪在床。
他想起了我。
那个任劳任怨,像老黄牛一样的前妻。
他问我愿不愿意复婚。
我看了看手机里催缴房租的信息,又看了看赵恒那张虽然憔悴但还算有钱的脸。
我笑了。
“赵先生,复婚可以。”
“但我有个条件。”
“以后家里的钱归我管,你每个月给我开工资。”
“按金牌护工的三倍价格算。”
赵恒以为我在开玩笑,忙不迭地答应了。
他以为我是对他余情未了。
其实我只是在算一笔账。
伺候一个巨婴,总比伺候一病房随时可能咽气的瘫痪老人强。
而且,这巨婴给的实在太多了。
我把打扫好的垃圾放在门口,转身走进厨房。
“赵先生,夜宵想吃海鲜粥还是云吞面?”
赵恒没说话,死死地盯着我。
像是要从我脸上找出一丝裂痕。
可惜,他失望了。
我的脸上,只有无懈可击的微笑。
“那就云吞面吧,养胃。”
我自顾自地做了决定。
“对了,赵先生。”
“刚才那个花瓶,是清末民初的仿品,市场价八千。”
“按照我们的协议,损坏公物,要从您的零花钱里扣。”
赵恒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地砸向墙壁。
“扣!扣!扣!你就知道钱!”
我侧身避开飞来的抱枕,依然保持着微笑。
“抱枕清洗费,五十。”
“赵先生,情绪价值不在服务范围内。”
“但如果您需要发泄服务,我可以给您推荐几家不错的拳击馆。”
“或者,我可以按小时收费,听您骂街。”
“两百一小时,您看行吗?”
2
赵恒没舍得花那两百块钱。
他气呼呼地回了房,把门摔得震天响。
我看了看表,十点半。
该给老太太翻身擦洗了。
赵恒的母亲,我的前婆婆,现任雇主之一。
当年我还没离婚的时候,这老太太可没少给我立规矩。
嫌我出身不好,嫌我生不出儿子,嫌我做饭咸了淡了。
如今她中风瘫痪,嘴歪眼斜,只有眼珠子能动。
那个嫩模儿媳妇,别说伺候她,不拔她氧气管就算孝顺了。
我推门进去,房间里一股淡淡的老人味。
老太太看见我,眼珠子猛地瞪大,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
像是见了鬼。
也是。
当年她着赵恒跟我离婚的时候,肯定没想到还有落到我手里的一天。
我熟练地掀开被子,检查尿不湿。
“妈,该换尿布了。”
我叫得很顺口,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这就是个称呼,跟叫“38床”没区别。
老太太拼命挣扎,想要躲开我的手。
她怕我报复。
我按住她的腿,动作麻利地清理、擦粉、换新。
全程面无表情。
“妈,您别乱动。”
“万一弄得到处都是,还得给您洗澡。”
“这大晚上的,水凉,容易感冒。”
我语气温柔,手下的力道却不容置疑。
这就是专业。
不管心里多恶心,活儿得得漂亮。
换完尿布,我端来温水,给她擦脸擦手。
老太太死死盯着我,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
这是悔恨?还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