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校长低头看视频,看了几秒,脸上的笑僵住了。他把视频看完,抬起头,表情已经变了。
“这是……”
“我女儿,”我说,“周二晚上,在学校后巷。跪了二分四十七秒。”
郑校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那个踩她肩膀的女孩,”我说,“叫周晴。她爸叫周建国,开建筑公司的。她妈是家委会会长,她舅舅在教育局。”
郑校长的脸色变了。
“恬恬妈妈,”他清了清嗓子,“这个事……我们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但是你也要理解,现在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有时候玩过头了——”
“玩?”
我看着他的眼睛。
“郑校长,你觉得让我女儿跪在地上,踩她肩膀,捏着她下巴拍视频,这叫玩?”
他噎住了。
“我知道周晴家里有关系,”我说,“我也知道你不好办。所以今天来,我不是来闹的,也不是来要你处理谁的。”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那你来……”
“我来告诉你一声,”我说,“这事我自己处理。你们学校不用管,也管不了。但是有一条——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你别拦着,别给我女儿穿小鞋。不然……”
我把手机收起来,看着他。
“不然那段录音,就不只是我一个人听了。”
“什么录音?”
我没回答,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郑校长,你知道周晴她爸在酒局上说过什么吗?”
他脸色发白,没说话。
“他说,”我一字一顿地重复那段录音里的话,“‘搞大几个女学生肚子?小事,我花钱摆平。’你听听,这话是一个当爹的该说的吗?”
郑校长的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有学生来来往往,看到我都躲着走。我下了楼,经过场的时候,看到一群女生在体育课。周晴站在最前面,穿着白色的运动服,正叉着腰指挥别人搬垫子。她个子高,长得也好看,笑起来阳光灿烂的,和视频里踩着恬恬肩膀的那个女孩判若两人。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我在场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她。她偶尔瞥过来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又带着点不屑。
她大概不知道我是谁。
也可能知道,但不在乎。
我转身走了。
接下来几天,我没再去学校,也没再找任何人。我照常上班,照常接送恬恬,照常给我妈打电话问晚饭吃什么。子过得和以前一样,又不太一样。
恬恬变了。
她不再低着头走路,不再躲着我的视线,不再问“妈,你别管”。她开始主动跟我说学校的事,说今天数学课谁回答问题了,说食堂的红烧肉太咸,说体育课跑八百米差点累死。她没说周晴,我也没问。
但我注意到,她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不是写作业,而是躲进房间里摆弄那部偷偷买的手机。有几次我路过她门口,听到她在小声说话,像是在跟谁发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