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着我袖子的手指收紧了。
“那你找到了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
“找到了。”
她没有问是什么刀,怎么用,什么时候用。她只是松开手,点点头,背着书包往学校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过头。
“妈。”
“嗯?”
“晚上来接我吗?”
我看着她站在晨光里的样子,马尾辫有点歪了,校服袖子上沾着巷子里的灰,眼眶还红着,但眼睛里有东西在亮。
“接。”
她笑了一下,转身跑进了校门。
我在巷子里站了很久,直到上课铃声彻底停下来,直到学生们的喧哗声被教学楼吞没。
然后我掏出手机,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见。”
那个陌生号码的主人,姓孙,是周建国以前的司机。
这是我们在快餐店见面时他告诉我的。他看起来三十出头,瘦,黑眼圈很重,走路的时候微微跛着右脚。他点了杯咖啡,喝了一大口,然后看着我说:“你女儿的事,我看不过去。”
“为什么?”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问得这么直接。
“因为……我闺女也被欺负过。”
我看着他,没接话。
“也是这种人家,”他抬起头,笑了一下,笑得很苦,“有钱,有关系,学校老师都护着。我闺女被得转了学,到现在还有心理阴影。我去找他们理论,被周建国找人打了一顿,腿到现在都没好利索。”
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脚。
我看着他那条腿,想起他走路的样子。
“所以你一直在盯着周家?”
“差不多。”他又喝了一口咖啡,“我知道他闺女在学校什么德性。那丫头随她爹,从小就不是好东西。我就想找个机会……”
他没说完,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你怎么知道我家恬恬的事?”
他抬头看我:“周晴那几个跟班发的朋友圈,截图到处传。你女儿跪着那张,我见过七八个版本。”
我攥着可乐杯的手收紧了。
“你女儿挺硬气的,”他说,“从头到尾没哭,没求饶,就那么跪着。我看了都觉得……”
他没说下去。
我也没说话。
快餐店里人来人往,有家长带着孩子来吃儿童套餐,有情侣对着坐互相喂薯条,有背着书包的中学生在角落里写作业。灯光很亮,空气里飘着炸鸡的香味。
我看着那个写作业的中学生,是个女孩,扎着马尾,和恬恬差不多年纪。
“那段录音,”我收回视线,“你什么时候录的?”
“上周五晚上。”他说,“周建国请几个老板喝酒,我正好在隔壁包间。门没关严,他嗓门又大,我就……”
“你还录了别的吗?”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这是他这几年的事,”他说,“能查到的都在里面了。行贿、偷税、还有那个被他送进去的包工头的案子,材料不全,但够用了。”
我看着那个U盘,没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