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去寺庙,师父说贺州有福相,说不定能醒过来。”
我洗手坐下。
“师父还说什么了?”
“他说……说只要心诚,奇迹会发生。”
我笑了笑。
没说话。
吃完饭,陈月去给贺州换睡衣。
她真的买了新的,纯棉的,摸起来很软。
“梁姐你看,这个料子很舒服,贺州穿着肯定舒服。”
她一边说,一边给贺州换。
动作很熟练。
换好衣服,她把平安符塞到枕头下面。
“贺州,我求了符,你会好起来的。”
她握着他的手,轻声说。
我在门口看着。
突然开口。
“陈月,你今晚陪夜吧。”
陈月愣了一下。
“陪夜?”
“嗯。”我说,“我最近睡不好,你晚上睡这边,方便照应。”
“可是……”
“加一千加班费。”
陈月咬了咬嘴唇。
“好。”
晚上,陈月真的睡在了主卧。
我给她拿了毯子,让她睡在沙发上。
“夜里要给他翻身,两小时一次。”
“喂水的话用这个针管,慢慢推。”
“有急事叫我。”
“知道了,梁姐。”
我回了自己房间。
但没睡。
打开手机监控。
陈月一开始坐在沙发上。
后来慢慢挪到床边。
坐在地上,趴在床沿。
握着贺州的手。
小声跟他说话。
说今天去寺庙的路怎么走。
说求符时她许了什么愿。
说她想他。
“贺州,你快醒过来吧……”
“我等了你三年……”
“我真的……好想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睡着了。
手还握着贺州的手。
我盯着屏幕。
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手机。
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三年前那些聊天记录。
“等我拿到股份就离。”
“从来没爱过她。”
“再忍忍,很快就能和你在一起了。”
每一句,都像刀子。
扎在我心上。
三年了。
这伤口从来没好过。
现在,我把刀子。
捅回去。
捅在应该被捅的人身上。
5、
第二天,陈月眼睛底下有黑眼圈。
但精神很好。
“梁姐,昨晚贺州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正在倒牛,手一顿。
“什么时候?”
“凌晨三点多。”陈月很兴奋,“我握着他的手,感觉他手指动了一下!”
“你看错了吧。”
“真的!”她急急地说,“我真的感觉到了!”
我放下牛。
“植物人会有无意识的肌肉抽动。”
“很正常。”
陈月的兴奋劲儿褪去一些。
“可是……可是我觉得他是听到我说话才……”
“你愿意这么想就这么想吧。”我说,“我去上班了。”
出门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陈月坐在贺州床边,握着他的手。
还在小声说话。
上班时,我一直心神不宁。
陈月说贺州手指动了。
是真的吗?
还是她太希望他醒,产生的错觉?
如果是真的……
如果他真的能醒过来……
那我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下午,我提前回了家。
开门时,听见陈月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