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钟，那瓶白酒下去了一半。
林大强今天喝得很急，脸色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猪肝色。
他扯开领扣，大口喘着粗气，手里的筷子有些拿不稳了。
“这酒……劲儿真大……”他晃了晃脑袋，眼神开始有些发直。
王翠兰也觉得不对劲，她只喝了一杯，现在就觉得口闷得慌，像是有块大石头压着喘不上气。
“妈，这屋里是不是太热了？我怎么心慌得厉害，突突地跳。”她捂着口，眉头紧锁。
正在啃猪蹄，满嘴流油，闻言一撇嘴：
“矫情！那是好酒在肚子里发劲儿呢！没享福的命，喝点好酒还心慌？”
说完，为了证明自己身体硬朗，又给自己倒了一满杯，仰脖了。
“看我，多喝也没事！”
我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默默地喝着没滋没味的饺子汤。
心里默默倒数着。
这种勾兑酒加上足量的头孢，反应来得会比正常酒精快得多。
也是该发作的时候了。
“呕——！”
第一个撑不住的竟然是林小松。
毕竟是小孩子，耐受力最差。
他突然张大嘴巴，喷射状地吐在了满桌的菜上。
秽物溅得到处都是，刚上桌的红烧肉瞬间没法吃了。
“哎哟我的大孙子！”心疼坏了，扔下猪蹄就去抱孙子，“这是咋了？是不是肉吃塞到了？”
林小松此时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他翻着白眼，小手死死抓着的衣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话都说不出来了。
“大强！快来看看儿子！儿子不对劲！”慌了，转头想喊林大强。
可是林大强此时早就不对劲了。
他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双手卡着自己的脖子，双眼暴凸，脸上大片大片的红疹迅速蔓延，像是一只濒死的蛤蟆。
“呃……呃……”林大强张着嘴，嘴角流出白沫。
那是典型的双硫仑样反应引发的呼吸困难和休克前兆。
王翠兰此时也感觉到那种濒死的恐惧，她想站起来去扶丈夫，可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强……妈……我不行了……救命……”
她转过头，看到了坐在阴影里的我。
那一刻，我在她的瞳孔里看到了绝望。
我也看着她。
手里端着那碗还温热的饺子汤，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送到嘴边。
喝了一口。
真香啊。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喝过最香的饺子汤了。
第4章：我在门口看戏
屋里的乱，和屋外的雪一样大。
林大强已经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那样子就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
虽然喝得晚，但因为年纪大，这会儿也开始眼神涣散，但她还是死死抱着林小松不撒手。
“中毒了……中毒了……”到底是活了这么大岁数，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有人……下毒……”
她猛地抬头，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死死钉在我身上。
“是你！死丫头！你在饺子里下毒了！”
我放下碗，一脸惊恐地站起来，演岀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
“……你说啥呢？饺子大家都吃了，我也吃了啊……”
我伸出手，展示着我也在发抖，那是激动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