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管。”
我的语气很平静。
“规定第三十一条，无启动会纪要备案的，管理部有权拒绝后续的资源申请和流程审批。”
“包括财务预算，也包括法务的合同审核。”
“如果您坚持，我没意见。”
“我只是按规矩提醒您。”
“万一进度因此延误，责任不在我。”
我把话说得滴水不漏。
李娟的口剧烈起伏着。
她想发火。
但早上被老板训斥的场景还历历在幕。
她不敢再拿“不守规矩”的帽子往我头上扣。
“你……”
她憋了半天。
“那就开！”
“今天下班后，五点半，会议室！”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好的。”
我点点头。
“那我马上去预定会议室，并邮件通知所有组成员。”
“通知邮件我会抄送给您。”
我转身离开。
关上门的一瞬间。
我听到里面传来纸张被狠狠揉成一团的声音。
五点半。
组成员都到齐了。
一共八个人，都是公司的业务骨。
大家坐在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
李娟黑着脸走进来。
把她的笔记本电脑重重放在桌上。
“开会。”
她清了清嗓子。
“克劳斯这个的重要性，我就不强调了。”
“这是对我们部门，也是对公司的一次巨大考验。”
“我作为组长，会带领大家……”
她开始讲一些冠冕堂皇的官话。
我没听。
我打开自己的笔记本。
上面是我提前拟好的会议议程。
完全遵照管理手册的标准模板。
等她讲了十分钟，终于停下来喝水。
我举起手。
“李主管，按照会议流程，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明确一下大家的分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李娟的眼神像是要人。
“我正要说。”
她放下水杯。
“江然，你负责前期接洽和方案撰写。”
“老王，你负责技术评估。”
“小张，你负责……”
她开始分配任务。
听起来头头是道。
但我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她把最核心、最容易出彩的部分，全部分给了她自己的两个心腹。
而把最繁琐、最吃力不讨好的脏活累活，都给了我和另外几个老员工。
“李主管，我有个疑问。”
我又一次开口。
“你说。”
“按照您的分工，后期合同谈判的主体是小刘。”
“但小刘上个月才转正，没有独立谈判 A 级的经验。”
“公司规定，十亿以上的合同，必须由资深商务经理或同级别以上的人员主导。”
“江然！”
她终于忍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质疑我的安排吗？”
“我是组长还是你是组장？”
“我只是陈述公司规定。”
我把笔记本转向她。
屏幕上是人事部关于岗位职责的规定原文。
“如果您认为我的理解有误，我们可以现在就打电话问人事总监。”
我拿起手机。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李娟。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