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利,听起来不多。
但陈家绸缎庄每月的进货量极大,积月累下来,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您看这里。”
许清荷又从旁边抽出另一本账册。
“这是另一家供应商‘福源布庄’的账目,他们供应的是同一种棉布。”
“两相对比,恒通布行的价格,确实每一匹都贵了三文钱。”
她的声音很轻,但逻辑清晰,有理有据。
王管事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接过两本账册,反复对比着上面的数字。
越看,他的心就越沉。
许清荷说的是对的。
这个错误,如此明显,顾明山在绸缎庄做了这么多年账房,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还是说……他是故意没有发现?
王管事不敢再想下去。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许清荷,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审视。
这个女人,才来第一天,就从一堆没人愿意碰的旧账里,翻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窟窿。
她,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件事,我知道了。”
王管事合上账本,神情严肃。
“你做得很好。”
“我会立刻向东家汇报。”
“你先去后院的厢房休息吧,晚饭会有人给你送过去。”
“多谢王管事。”
许清荷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今天这一步棋,走对了。
她收拾好东西,跟着一个小伙计,去了绸缎庄为下人准备的住处。
房间不大,但很净。
许清荷很满意。
对她来说,有一个能遮风避雨,安稳睡觉的地方,就足够了。
她刚坐下没多久,王管事就亲自端着饭菜来了。
态度比之前,又恭敬客气了许多。
“许姑娘,今天辛苦你了。”
“这是东家特意吩咐厨房给你加的菜。”
“东家说了,你这次可是为店里立了大功。”
“那家恒通布行,东家已经派人去查了,果然有问题。”
“那布行的老板,是顾明山的小舅子。”
王管事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愤慨。
“这两个人,里应外合,不知道从我们店里刮了多少油水!”
许清荷的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
顾明山那种连亲弟媳家产都敢侵占的人,做出这种监守自盗的事情,一点也不奇怪。
“东家还说。”
王管事看着许清荷,眼神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敬佩。
“从明天起,你就不用再整理旧账了。”
“正式接手账房的工作。”
“店里所有的账目,都由你来复核。”
这等于是给了她极大的权力和信任。
也是对她能力的最大肯定。
“我明白了。”
许清荷平静地应下。
“请代我谢过东家。”
送走王管事,许清荷一个人坐在灯下,慢慢地吃着饭。
饭菜的香气,让她感觉到了久违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安宁。
接下来的几天,许清荷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中。
她几乎是以一种海绵吸水的速度,疯狂地学习着关于绸缎庄的一切。
从布料的种类,产地,到价格,行情。
从账目的核算,到与各个供应商的对接。
她学得很快,记得也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