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荷走到门口,一个眼尖的伙计认出了她。
“这位夫人,您是?”
“我找陈老爷。”
许清荷温和地回答。
那伙计立刻想了起来,眼前这位,就是昨天让东家亲自接待,还把前任账房顾明山送进大牢的“狠角色”。
他的态度,瞬间变得无比恭敬。
“原来是许姑娘,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很快,陈老爷就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看到许清荷,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来了。”
“嗯,来了。”
简单的两句对话,却像是某种无声的交接。
“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
陈老爷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都处理好了。”
许清荷的回答,依旧平静无波。
陈老爷点了点头,对她的沉稳更加欣赏。
“走吧,我带你去账房看看。”
他领着许清荷穿过前堂,来到后院一处僻静的院落。
这里就是绸缎庄的账房所在。
几间宽敞的屋子里,摆放着一排排的红木柜子,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纸张特有的味道。
已经有两三个账房先生在里面忙碌了。
他们看到陈老爷亲自领着一个年轻女子进来,都露出了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给大家介绍一下。”
陈老爷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位是许清荷,从今天起,就是我们绸缎庄的新账房。”
“大家以后要多多关照。”
屋子里静了一瞬。
随即,响起稀稀拉拉的欢迎声。
许清荷能感觉到,那些投向她的目光里,有好奇,有轻视,也有不加掩饰的质疑。
一个乡下来的年轻寡妇,凭什么能一进来就当账房?
还是东家亲自领进来的。
这里面,怕是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吧。
许清荷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她只是朝着众人,不卑不亢地福了一福。
“小女子许清荷,初来乍到,以后还请各位先生多多指教。”
陈老爷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想让这些人真正信服,许清荷必须拿出自己的真本事。
他指着角落里一个空着的位置。
“你就先用那个位子吧。”
“王管事,你过来一下。”
一个四十多岁,看起来精明练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东家。”
“这是许清荷。”
“你先带带她,让她熟悉一下店里的规矩和账目。”
“是,东家。”
王管事恭敬地应下。
陈老爷又交代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他一走,账房里的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王管事打量着许清荷,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许姑娘。”
他指着墙角堆放着的一大摞旧账本。
“这些是去年一整年的采买流水。”
“顾明山走得急,很多都没来得及归档。”
“你今天的活儿,就是把这些都整理出来,按月份和供应商分好类。”
这显然是一个下马威。
整理旧账,是账房里最繁琐,最枯燥,也最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通常都是交给新来的学徒做的。
王管事就是想看看,这个东家亲自带来的人,到底有多少斤两。
是会哭着喊累,还是会知难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