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药三分毒,我不想吃药。”
“顺其自然吧,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
我劝过三次。
他烦了,摔了一个杯子。
“你催什么催?生不生是老天爷说了算!”
从此我没再提过。
可现在,在他妈嘴里,怀不上孩子成了我的问题。
我成了不会下蛋的母鸡。
他什么都没说。
甚至可能,他默许了。
我端着盘子走到桌前。
排骨稳稳当当放在田桂芳面前。
“妈,菜齐了。”
没有人看出我的异常。
那天晚上回家,我打开手机备忘录。
写了三行字。
第一行:查租房。
第二行:约赵敏。
第三行:查方志远名下资产。
然后锁屏。
06
真正动手之前,我又忍了一个月。
不是因为犹豫。
是因为赵敏说,要走就走净,别留把柄。
赵敏是我高中同学,做律师第七年了。
我约她在一家偏僻的咖啡馆见面,把流水单和方志远的体检报告复印件推过去。
她看了五分钟,抬起头。
“你想离?”
“想。”
“要什么?”
“要回我的钱。房子我不要,我要净。”
她点了点头,拿出一个笔记本。
“从今天开始,所有他动你钱的证据,留好。你自己的收入,换一张新卡存。”
“房子是婚前他爸付的首付,但婚后还贷用的你们共同收入,你有权主张还贷部分。”
“不过你说你只要钱不要房,那更简单。”
她合上笔记本,看着我。
“最重要的一件事——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把你能转移的合法资产转走。”
“不是藏钱。是保护你自己的东西。”
我点头。
十一月。
我开了一张新的银行卡。工资入账后,第一时间转走。
我找了一套朝南的一居室,押一付三,离单位骑车十五分钟。
签合同那天是个周四下午。
我请了半天假。
田桂芳以为我去医院检查身体。
“多查查,这肚子该想想办法了。”
我说好。
拿了钥匙。
那把钥匙揣在我大衣内兜里,沉甸甸的。
十二月初,我把户口迁回了娘家。
手续不复杂。
复杂的是签字那一刻的心情。
像在一绷了五年的弦上,轻轻一拨。
嗡——
整个人都在震。
我还做了一件事。
去年方志远让我签过一份担保书,说是公司要用。
我当时没细看。
赵敏帮我查了。
那是一笔一百二十万的贷款担保。
借款人是方建国的建材公司。
如果公司还不上钱,银行可以直接找我。
赵敏花了两周时间帮我和银行沟通。
最终以“签字时存在欺诈,妻子不知情”为由,解除了担保。
银行那边也查出贷款手续有猫腻。
方建国还不知道。
方志远也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
在他们眼里,我还是那个每天做饭、洗碗、不吭声的江楠。
十二月最后一天。
田桂芳把今年的年夜饭菜单递给我。
照例四张A4纸,二十二道菜。
“今年志明带女朋友来,多加两个菜也行。”
“行啊妈,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