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吧，闹吧，讨论度越高越好。
13.
在封家住了大半个月，我才又一次见到封桓。
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就算我现在被外面吹成了「圣女」，在他这儿也没多讨到半分好脸色。
这次他来，是代表仙盟通知我：以后我就住封家了，他们会保护我。
我听得懂——这就是监视。他还是不信我，要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说实话，我怕他。
在廊下被他拦住时，我下意识就低了头，不敢看他，只盯着自己鞋尖，咬着嘴唇听他宣判。
「为免再生事端，也为确保圣女安危，后请圣女安心居于封家。」封桓态度不冷不热，念出圣女二字时还有些阴阳怪气的意味。
圣女这个身份其实还没经过仙盟认证，实际上做不得数。
我小声说：「那真是再好不过了，窈娘很感激。」
这话半分不假。
沈厌雪是个疯子，他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躲在封家不出去，是目前最安全的选择。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还钉在我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好奇：「关姑娘，」他没再叫我圣女，「你为何总在我面前摆出这副可怜模样？我就这么可怕？」
我怀疑自己幻听了，愣了愣，抬起头看他，一脸不解：「仙首难道忘了？不久前，您的剑还几次三番要我呢。」
我偏过头，声音更软：「可我现在不爱沈厌雪了，自然也就不想替他死了。您说要庇护我，我感激，可……心里还是怕的。毕竟，我能感受到……您并不喜欢我。」
我越说越轻，缓慢地眨下眼。「夜里凉，我先回去了，仙首也早些休息。」说完，我不等他反应，快步从他身边走过。
封桓怔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地承认怕他，甚至有点「埋怨」的意思。
风穿过回廊，带来一丝很淡的、清冽柔软的香气，像月下的昙花，转瞬即逝。
封桓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匆匆消失在转角，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却沉了下去。
刚才瞥见她眼角的那点要落不落的泪光，让他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又是这样。
故作怯懦，楚楚可怜。
他见得太多，也厌得彻底。
可不知为何，此刻回想起她低垂的脖颈、轻颤的睫毛、那强作镇定的语气，以及那抹晶莹……
一股更隐秘、更晦暗的冲动，竟悄然滋生。
比如，想看看那滴泪真的掉下来是什么样子。
比如，想掐住那段细白的脖子，看看会不会留下痕迹。
比如，想撕开她这副温顺可怜的假面，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封桓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蜷缩了一下。
夜风更凉了。
14.
回到小院，一眼就看见陆之庭杵在那棵老梅树下，背影都透着股沮丧。
带我去陆家的计划，算是彻底没戏了。
他看我脸色不好，凑过来小心地说：「又串你别担心，我一定了沈厌雪！到时候封桓就没理由关着你了。」
我随口应付他，思绪早已飘远，封桓这人真不好糊弄啊，怪不得能当上仙首。
陆之庭还在那儿兴奋地比划着，好像明天就能提着沈厌雪的人头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