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都是我京中父母快马加鞭送来的陛下的赏赐。
花银子都买不来的。
我张唇,只能发出气音。
想抬手制止,身体却不听使唤。
“裴哥哥说了,大病初愈,拿这些东西做窝正好。”
我给孩子准备的衣服,裴延要她拿去给畜生用。
我急得眼泪直流。
许是孩子冥冥之中的鼓舞,我竟一下坐起身,从姚茸手里把肚兜夺走。
“滚。”
虽说得无气无力,但喝住姚茸几分。
她不甘示弱,俯身和我四目相对,
“没死,姐姐不应该高兴吗?”
我怒火中烧。
因为一条没死成的畜生,葬送了刘妈妈的命。
我用力推开姚茸,“你不得好死!”
姚茸显然没预料到我有这么大力,踉跄着倒地。
她面带怒意,想来掐我的脖子。
这时,耳边响起愈发清晰的脚步声。
我亲眼看着姚茸从腰间抽出一簪子,朝自己如花的脸蛋划去。
一道鲜红的痕迹出现,她尖叫着丢下簪子,朝门外爬。
“救我……”
第4章
裴延捧着她的脸,“军医!”
姚茸哭倒在他怀里,“裴哥哥,姐姐要我……”
裴延指腹擦去姚茸刚落下的热泪,动情安抚,“别哭,伤口会疼。”
那样轻松的语气,曾经只属于我一个人。
直到奄奄一息的姚茸被我捡回家。
一切都变了。
现在想想,我当时被她弱小的外表欺骗,带她回来。
许久才认出她的真面目。
裴延被她小白花的外表欺瞒也是在所难免。
“救过来了,我来给姐姐道歉,没想到姐姐拿了簪子就要我……”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害死刘妈妈的……”
姚茸说话大喘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茸茸别自责,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
军医把姚茸带下去医治。
我将孩子的小衣服拢紧,无意识地解释,
“是她自己划伤的……”
裴延二话不说,掐住我的脖子。
“还狡辩!这簪子不是你的嫁妆吗?!”
提到嫁妆,我脑袋卡壳。
却还是清晰地记得。
三月前,姚茸生辰,她说喜欢我头上的这支簪子。
这是我及笄礼,祖母亲手戴在我头上的。
我如实相告,并把嫁妆拿出来,让她挑别的。
裴延却直接从我头上抽走了这支簪子,送给姚茸。
我意识如今这么不清醒都记得。
他裴延好好一个人,竟忘了,这簪子是他亲手在姚茸头上的。
我不知道,我和裴延怎么走到了这般田地。
他从不怀疑只认识几个月的姚茸的示弱,从不相信成婚三年的我的解释。
“她还是个孩子,你划烂了她的脸,留疤了你让她怎么活。”
面对裴延没有证据的质问,我瞪着他,“那就去死。”
没料到我这么说,裴延的愤怒彻底爆发。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因为一条没死的畜生,你处置了我的母。”
裴延垂眸,手上的力度放轻,“这是我考虑不周……”
活生生的人命,他只一句考虑不周就想概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