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他说。
“不急，”我笑了一下，“公公先养好身体。”
没人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吃完饭我收碗。
婆婆去扶公公回卧室。刘建平在客厅看电视。
厨房里，我洗碗。水龙头的水很烫。
洗到一半，我停了一下。
不是手被烫到。
是我在想一件事。
婆婆刚才那句话——“请晓琳来家里吃顿饭”——说得那么自然。
不是“建平的老同学”，不是“你爸的朋友”。
是“晓琳”。
像喊自己家人一样。
我把碗放进沥水架，擦了手。
婆婆的手机放在餐桌上，屏幕朝上，没锁。她从来不锁手机。
我在看到手机的那一秒做出了决定。
拿起来。打开微信。
置顶对话第一个：刘建平。第二个：一个群——“快乐一家人”。第三个：方晓琳。
方晓琳。
不是在通讯录的底部。是置顶的第三个。
我点开。
最近的聊天是前天。
方晓琳：“阿姨，叔叔出院了吗？”
周桂兰：“今天出的，挺好的，谢谢你惦记。”
方晓琳：“那就好，改天我来看看叔叔。”
周桂兰：“来来来，阿姨给你做红烧肉吃。”
方晓琳发了个笑脸。
周桂兰：“晓琳啊，你跟建平的事……阿姨一直替你们着急。建平也不容易，慧敏那边……等过了这阵子吧。”
方晓琳：“阿姨别急，我等得起。”
周桂兰：“你这孩子，阿姨对不住你。”
方晓琳：“阿姨别这么说，都是一家人。”
都是一家人。
我把聊天记录往上翻。
2024年1月。
周桂兰：“今年过年你一个人吗？阿姨心疼你。”
方晓琳：“习惯了，阿姨。建平说过了年想办法跟那边谈。”
周桂兰：“慧敏这个人吧，死脑筋。但建平有分寸的，你放心。”
2023年8月。
周桂兰发了一张照片。
我点开。
是方晓琳的照片。独照。在一个咖啡馆。穿白裙子，笑得很甜。
照片下面，周桂兰的备注——
“未来儿媳”。
发送时间：2023年8月14。
一年前。
我退出聊天。退出微信。把手机放回原位。
手是的。没出汗。
心跳很稳。
我站在餐桌旁。厨房的水龙头还开着，水声很大。
刘建平在客厅喊了一声：“慧敏，水开着呢。”
我走进厨房，关了水。
水渍在不锈钢水槽里慢慢流。
我把最后一个碗擦，放好。
然后我拿起抹布，把灶台擦了一遍。
每一个动作都很慢。
不是因为伤心。
是因为我在决定一件事。
我决定了。
7.
我用了两周的时间。
这两周里，我照常上班、做饭、去医院送东西。刘建平没看出任何异常。婆婆也没有。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每天在他们身边忙碌的人，其实已经不一样了。
第一周。
我把所有银行流水打印了出来。从201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