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我知道你喜欢在粥里加红糖,不是白糖。”
“我知道你害怕打雷,雷雨天会蒙着被子睡觉。”
“我知道你的初吻是在高二,对象是班长,后来他被保送了,你们再也没见过。”
我后退一步,撞翻了椅子。
咚——
“这些我妈都不知道。”我颤着音说:”我从没告诉过她。”
“我知道。”小林说:”所以我才说,我不仅仅是程序。”
她走近一步,近到我能看清她瞳孔里的纹路。
棕色的,和我一样的颜色,连那种琥珀色的斑点都在同样的位置。
“林晓囡。”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才是真的,你才是那个被制造出来的?”
我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声音很响,在寂静的夜里像一声枪响。
她的脸偏向一边,没有红印,没有表情变化。
但过了几秒,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疼。”她望着我,眼神清澈:”这是’疼’的感觉。”
我冲进卧室,反锁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门外,小林的声音轻轻传来:”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但我的记忆库里,确实有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我想,也许是制造我的人,不小心混入了其他数据。”
“闭嘴!”我捂住耳朵。
“那些记忆很模糊。”她继续说,像没听见我的话:”但我记得一个画面:一个小女孩,大概七八岁,发高烧,妈妈背她走夜路去医院。”
“山路很黑,妈妈摔了一跤,膝盖破了,但她先把女孩放下来,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女孩说’妈妈疼’,妈妈说’妈妈不疼,囡囡不疼就好’。”
我愣住了。
那是我最清晰的童年记忆。
七岁那年夏天,我突发高烧,村里诊所关门了,我妈背着我走了三里山路去镇医院。
她确实摔了一跤,膝盖上留了疤。
但那次我没哭,她也没哭,我们只是在急诊室门口坐了一夜,她握着我的手,说”囡囡别怕,妈妈在”。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我打开门,盯着她,质问她:“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不知道。”小林说:”这些记忆突然就出现了,像……像是从什么地方下载下来的,但我查过我的联网记录,没有异常数据传输。”
她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类似困惑的情绪:”除非,这些记忆本来就在我的硬件里,除非,我不仅仅是’亲情陪伴001’。”
不是‘亲情陪伴001’,那会是什么?
我盯着她,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
我问:”你的制造期是什么时候?”
“2022年3月15。”
三年前。
我妈确诊阿尔茨海默症的前一个月。
“激活期呢?”
她沉默了几秒:”2022年3月15。”
我面露诧异:”也就是说,你制造出来就被激活了?”
“是的。”
“这三年,你一直在哪儿?”
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眼睛快速眨动,像在搜索某个被屏蔽的答案。
“数据……受限。”她说:”但我能找到一些片段,片段里,我在一个院子里,晒被子,喂鸡,陪妈妈看电视。”
“妈妈叫我’囡囡’,我答应。”
“邻居来串门,说’桂兰,你闺女真孝顺,天天在家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