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打开了另一个APP。
微信。
我很少看妈的朋友圈。
但那天晚上，我翻了。
翻了很久。
翻到了姐姐结婚那天。
妈发了一条朋友圈。
九张图，全是红箱子、金首饰、婚宴现场。
配文：
“大女儿出嫁，做母亲的倾尽所有。120万嫁妆，是妈妈对你的爱。不多，但是妈一辈子的心血。”
一辈子的心血。
120万。
其中五十万，是我的。
我的手在发抖。
但我忍住了。
因为这还不是最过分的。
我想起一件事。
我结婚的时候，彩礼三十万。
妈收了。
说是“先帮你存着”。
三十万。
加上我给她的五十万。
八十万。
姐姐的嫁妆一百二十万。
爸妈自己最多出了四十万。
剩下八十万。
是我的。
我的彩礼。
我的工资。
我的加班费。
我的茶店。
我的图书馆打工。
我大学四年三百块生活费省下来的每一分钱。
全在那个台上，那些红箱子里。
全变成了姐姐的嫁妆。
妈在台上哭。
“妈舍不得你啊……”
她舍不得的是姐姐。
她舍得的是我。
我在网吧坐到了凌晨两点。
没哭。
已经不想哭了。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姐姐知不知道？
6.
第二天，我去了妈家。
爸在看电视。妈在织毛衣。
“哟，难得回来。吃饭了没？”
“妈，我有个事想问你。”
“什么事？”
“我给你的那五十万，什么时候还？”
妈的手停了。
爸把电视声音调小了。
“你说什么？”
“五十万。我毕业以后陆续给你的。你说的借。什么时候还？”
妈放下毛线。
“苏晚，你怎么突然提这个？”
“不是突然。三年了。你说缓一缓。缓了三年了。”
妈的脸色变了。
“你跟妈算账？”
“不是算账。你说的借。借了要还。”
“一家人——”
“一家人也要还钱。”
妈看着我。
沉默了五秒。
“那钱……花了。”
“花哪了？”
“你姐结婚，嫁妆……这不都知道的事吗？”
“你用我的钱给姐姐出嫁妆？”
“什么你的钱我的钱！都是一家人的钱！”
她的声音高了。
爸开口了。
“你妈也不容易。你姐嫁得好，全家脸上有光。你就不能理解理解？”
我看着爸。
“我的彩礼呢？三十万。在哪？”
爸不说话了。
妈说：“那钱也用了。你姐嫁妆差一点，就……补上了。”
我听到自己笑了一声。
很短。很轻。
“五十万借款。三十万彩礼。八十万。”
我看着妈。
“全给姐姐了？”
“你别这么说！那是全家的——”
“全家的？你们出了四十万。我出了八十万。谁的嫁妆？”
妈站起来了。
“苏晚！你什么意思？你姐嫁得好，以后全家都能沾光！你算这些有什么用？”
“那我呢？”
我看着她。
“我嫁到陈家。没有嫁妆。婆婆天天骂我。‘你带了什么来这个家？’”
“我带了什么？我连自己挣的钱都没带走。全在姐姐的红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