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铺的掌柜是个三角眼,一脸精明相。
他接过玉簪,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光照了照,眼神里闪过几分贪婪。
“死当?”他问。
“死当。”我咬着牙,心在滴血。
“三两银子。”他轻飘飘地报出价。
三两银子?
这支玉簪,当年母亲买下时,足足花了一百两黄金!
“掌柜,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羊脂玉,您再看看……”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看什么看?”掌柜把玉簪往柜台上一拍,一脸不耐烦。
“就这个价,爱当不当!看你们母子这落魄样,这簪子来路正不正还两说呢!给你三两,是看你孩子可怜!”
他的话像一盆脏水,兜头浇下。
我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力反驳。
就在我准备屈辱地接受这个价格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三两银子就想买这支簪子?陈掌柜,你这算盘打得未免太精了。”
我回头,看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穿着净利落的布裙,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伙计。
陈掌柜看到她,脸色一变,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原来是悦来客栈的王老板娘,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王老板娘没有理他,径直走到我面前,看着我怀里烧得迷迷糊糊的景佑,又看了看我手里紧紧攥着的玉簪。
“妹子,这簪子,十两银子,卖给我,行吗?”她语气温和。
我愣住了。
“我不是占你便宜,”她看出我的疑虑,解释道,“我就是看不得某些人欺负你们孤儿寡母。这簪子我先收着,等你将来有钱了,随时可以拿十两银子赎回去。”
我的眼泪,在那一刻决了堤。
这是在我被全世界抛弃后,感受到的第一缕温暖。
我哽咽着,将玉簪递给了她。
拿着这救命的十两银子,我飞奔到药铺,买了退烧的草药和几银针。
王老板娘见我们无处可去,便让我们暂住在了她客栈后院的柴房里。
虽然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我顾不上休息,立刻生火熬药。
景禾懂事地蹲在小炉子边,用小手卖力地扇着风,小脸被熏得像只小花猫。
药熬好了,我小心地吹凉,一勺一勺喂给景佑。
半夜,客栈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
“老板娘!老板娘你怎么了!”
是客栈伙计惊慌失措的叫声。
我心中一紧,连忙跑了出去。
只见王老板娘面色发青,嘴唇发紫,捂着口倒在地上,已经喘不过气来。
她丈夫急得团团转,哭喊着:“快去请大夫!快去啊!”
伙计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又回来了,一脸绝望:“城里的大夫都歇下了,说……说这天太冷,出不了诊!”
王老板娘的丈夫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冲上前,蹲下身子探了探王老板娘的脉搏,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
这是心绞痛急性发作!
再不施救,必死无疑!
“让我来!”我当机立断。
“你?”王老板娘的丈夫疑惑地看着我,一个落魄的妇人,能做什么?
“我懂医术!”我没有时间解释,“再耽搁下去,她就没命了!”
或许是我眼里的坚定镇住了他,他下意识地让开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