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有令,沈氏与侯府再无瓜葛,她的人,一个也不许走!”
这是要断我所有的后路。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朱门,看着门上那块“永安侯府”的烫金牌匾,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我沈清辞,出身医药世家,十六岁嫁与萧景渊为妻。
我用沈家的财力,为他铺路,为他打点。
我用沈家的秘药,调理他亏空的身体。
我为他生下一对龙凤胎。
我以为,没有爱情,至少有恩情。
现在我才明白,在他的天平上,家族荣耀和嫡子传承,重于一切。
而我们母子三人,不过是可以随时被舍弃的尘埃。
心,彻底死了。
哀求和眼泪,换不来一个凉薄男人的半点怜悯。
我不再颤抖,也不再流泪。
我轻轻拍了拍女儿冻得僵硬的小脸,用尽全身力气,扯出一个安抚的笑。
“景禾,别怕。”
然后,我抱着怀中昏迷的儿子,拉着女儿,在漫天风雪中,对着那扇朱红大门,缓缓跪了下去。
我没有哭喊,也没有咒骂。
我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次额头触碰冰冷坚硬的雪地,都像是与过去的一次决裂。
第一叩,断你我七年夫妻之义。从此萧郎是路人,再无瓜葛。
第二叩,谢你赐我一双儿女。他们是我沈清辞的骨血,与你萧景渊无关。
第三叩,祝你侯府从此多子多福,香火鼎盛……永世不得安宁。
磕完头,我站起身,头也不回。
我抱着儿子,牵着女儿,一步一个踉跄,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身后,隐约传来侯府的丝竹之声,还有宾客们恭贺“侯爷喜得贵子”的欢声笑语。
那些声音,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热闹。
与我无关了。
02
京城的冬夜,能人。
寒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我和孩子们身上单薄的衣物,本抵挡不住这刺骨的寒意。
怀里的景佑烧得更厉害了,小小的身体像个火炉,嘴里不停地喊着胡话。
景禾的小手已经冻得发紫,却还懂事地帮我拢着哥哥身上的小被子。
“娘,我们去哪儿?”她仰着小脸问我,眼睛里是茫然和恐惧。
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
偌大的京城,竟没有我们母子三人的容身之所。
我的娘家,早已在三年前的党争中被诬陷,满门流放。
我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因为有侯夫人的身份,才得以幸免。
如今,这唯一的符,也被萧景渊亲手撕碎了。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最终在城西找到了一座废弃的破庙。
四处漏风的墙壁,满地的灰尘和蛛网。
我找了一些枯的稻草,勉强铺了个地铺,将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们。
景佑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我心里清楚,再不弄到药,他熬不过今晚。
我摸遍了全身,只剩下藏在发髻里的一支玉簪。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是一支通体温润的羊脂白玉簪,簪头雕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清荷。
母亲说,希望我能像荷花一样,出淤泥而不染,清白自持。
可现在,为了救儿子的命,我顾不上什么清白自持了。
天刚蒙蒙亮,我便抱着景佑,牵着景禾,走进了附近的一家当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