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目光像手术刀一样落在江川脸上。
“但是,从那以后,沈瑜一次都没有来复诊过。不仅如此,据她本人所说,你私自停掉了她的药物,并告诉她,她只是‘矫情’,‘想太多’。”
王琳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江先生,我想请问,你作为她的合法丈夫,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认为自己可以比专业医生更懂如何治疗重度抑郁症的?”
江川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王琳会把一年前的旧账翻出来。
“我……我那是怕药物有副作用!我是为她好!”他还在嘴硬。
“为她好?”王琳的音调提高了几分,带着显而易见的讥讽,“为她好,就是把抗抑郁药物换成维生素?为她好,就是无视她的痛苦,给她贴上‘矫情’的标签?为她好,就是在她再次怀孕之后,默许你的家人用她严重过敏的食物去她?”
“江先生,你这不是为她好。你这是在用‘为她好’的名义,对她进行长期的、系统性的精神虐待和情感控!”
王琳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江川的脸上。
他引以为傲的伪装,被剥得净净,露出底下最丑陋、最自私的内核。
他彻底慌了。
“你胡说!你跟她是一伙的!你们联合起来骗我!”他口不择言地咆哮起来。
“江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王琳指了指墙角的摄像头,“这里的一切都有录音录像。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用来证明你情绪不稳定,有暴力倾向,并且完全不具备一个合格监护人应有的素质。”
江川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了那个闪着红点的摄像头。
他像是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明白了。
这是个圈套。
从我给他发定位的那一刻起,我就挖好了坑,等着他跳进来。
他以为自己是来抓疯子的,结果却亲手把自己送上了审判席。
“沈瑜……”他转向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你算计我?”
我终于开了口,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江川,我不是在算计你。”我平静地看着他那张因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脸,“我是在教你。教你一个成年人最应该懂得的道理。”
“什么道理?”他声音沙哑。
“做错了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对王琳微微颔首,“王医生,谢谢您。剩下的事,我的律师会跟您联系。”
说完,我径直走出了诊室。
身后,传来江川绝望而疯狂的嘶吼。
那声音,对我而言,如同世界上最悦耳的交响乐。
09
从康宁医院出来,我直接去了李雯的律所。
当我把诊室里的录音录像交给她时,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精英律师,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漂亮!沈瑜,你真是个天才!”她反复看了几遍视频,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有了这个,江川不仅在抚养权上毫无胜算,我们甚至可以反诉他虐待,要求精神损害赔偿!”
“我不要他的赔偿。”我摇摇头,“我只要他净身出户,一无所有。”
李雯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