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弟弟喝了酒,在饭桌上跟弟媳拌嘴,弟媳赌气说了句“你有什么本事”。
弟弟当时脱口而出一句话。
“急什么?我姐那套房子以后不也是咱的?我妈说了。”
当时饭桌上所有人都在。
我也在。
弟弟说完就笑了,像开玩笑。
我妈打了他一下:“喝多了乱说。”
全桌人都笑了。
我也跟着笑了。
当时觉得是醉话。
现在想起来——
醉话才是真话。
5.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去了何明的律所。
“两件事。”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第一,我想做个详细的债务尽调。我弟到底欠了哪些钱,每笔多少,什么时候借的,利息多少。”
“行。我让助理查。”
“第二。”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两年前做的遗嘱。
何明接过来翻了一下,抬头看我。
“你要改?”
“对。”
“现在的受益人是——”
“我爸妈。”
何明看了我几秒。
“改成谁?”
“你先帮我查弟弟的事。受益人我再想想。”
从律所出来,我回了公司。
下午三点,我妈又打电话来了。
“想好了没有?”
“在想。”
“还要想多久?你弟说债主催得紧,月底之前——”
“妈。”
“嗯?”
“弟弟到底做的什么生意?”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建材啊。他跟你说了。”
“建材公司的名字叫什么?”
“这……我哪知道?你问你弟。”
“他公司从来没开过发票,你知道吗?”
沉默。
三秒。
“你怎么查你弟的?”
她没回答我的问题。
她的第一反应是“你怎么查的”。
不是“怎么没发票”。
不是“什么意思”。
是“你怎么查的”。
“妈,我就问一句:弟弟欠的到底是什么钱,你心里清不清楚?”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是你亲弟!他要坐牢了你——”
“好。等我搞清楚再说。”
我挂了电话。
手指头按在挂断键上停了两秒。
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当天晚上,弟弟发来微信。
不是文字。
是一段语音。
我点开。
“姐,妈说你找人查我的公司了?姐你有什么直接问我就行了,别弄这些。建材生意你不懂,行情不好很正常……”
四十秒的语音。
声音有点急。
急什么?
做正经生意亏了钱,有什么好急的?
我没回。
第二天何明发来了第一批调查结果。
我弟名下那个“建材公司”,成立两年半,银行流水里没有一笔像正常进货、出货的款项。
进来的钱全是“个人转账”。
出去的钱,有一半转到了三个人的私人账户。
何明备注了这三个人的身份。
两个开棋牌室。
一个做线上博彩代理。
建材。
好一个建材生意。
6.
周三下午,大姨又来电话了。
“静静,你妈这两天血压高,吃不下饭。你就别让她心了——”
“大姨,我弟欠的不是做生意的钱。”
电话那头愣了。
“什么意思?”
“他赌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