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他把华腾2022年的原始档案从档案室调走了。
我是从档案室的小张那里知道的。小张跟我关系还行——至少在所有人躲着我的时候，她还愿意跟我说两句话。
“你们钱总下午来调了一箱档案，说要核对数据。”小张说。
我问她调的是哪些。
她翻了一下登记本：“2022年三月到八月的采购合同档案。”
正好是那几笔有问题的付款的时间段。
他在销毁证据。
或者至少，他在把对他不利的原件替换掉。
但他不知道——
我手里有每一份原件的扫描件。三年前扫的。
第二件事更直接。
第四天，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人事总监方芸。
主题：关于华腾责任认定事宜。
邮件里附了一份表格，要我签字确认“华腾全部财务作均由本人独立完成，财务总监仅承担审批职能”。
措辞很巧妙。
“独立完成”四个字，把钱志刚摘得净净。
“审批职能”四个字，把他的角色从“指挥者”变成了“签字机器”。
我看了看邮件的抄送栏。
抄送了孙建平。
钱志刚没在抄送栏里。
但这封邮件的每个字都是他的意思。
我回了一封邮件：
“方总好。表格内容涉及多年作细节，我需要对照原始档案确认后再签。”
不签。
但也不翻脸。
我把这封邮件截了图，存进了U盘。
第467条——不对。
第468条。
那天下班前，我做了最后一件事。
我给审计部刘强发了一条微信。
“刘经理，方便的话想请教你一个审计流程上的问题。”
他没有立刻回。
半小时后回了一个字：“说。”
我说：“外部审计和内部举报，哪个优先级更高？”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句：“你想说什么？”
我说：“下周外审来之前，我可能需要你帮一个忙。”
他说：“我听听。”
我说：“不是现在。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然后我把聊天记录清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还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要做什么。
7.
外部审计来的前一天，钱志刚约我吃了顿饭。
这是三年来他第二次单独请我吃饭。
上次是2023年审计过关之后。
这次的气氛不一样。
他选了一家火锅店，很热闹的那种。
点了一桌子菜。
“小赵，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他倒了一杯啤酒推给我。
我接了。没喝。
“三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