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已经看到一个数字了。
光是过去三年——
十四万八千三百。
三年。十四万八。
我盯着屏幕。
屏幕的光照在我脸上。
陈刚早就睡了。
整个房子安安静静的。
我把电脑合上。
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眶有点红。
但没有哭。
4.
第三周，发生了一件事。
让我从“记账”变成了“决定动手”。
那天是周四。
我妈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周末家里聚一下，你爸过生。”
我看到消息的时候在上班。
我爸的生是十月十八号。
那天是十月十五号。
我回了一条：“好，我买个蛋糕带过去。”
我妈回：“不用，你弟媳说她定了。”
我说：“那我带点菜。”
我妈说：“也不用，你来吃就行。”
我心里有点意外。
不用我买东西？
周六到了。
我和陈刚带着儿子去了娘家。
进门一看。
桌上确实有蛋糕。弟媳定的。上面写着“爸，生快乐”。
旁边摆着一个礼物盒。
我看了一眼。
是一块手表。
不贵，大概两三千的样子。
“这谁买的？”
弟媳笑着说：“我和洋洋一起买的，给爸的。”
我爸坐在沙发上，脸上笑呵呵的。
“你们有心了。”
我妈在旁边说：“看看，洋洋多孝顺。你爸戴了都不舍得摘。”
我放下手里的水果，坐下来。
吃饭的时候，我妈一直在说弟弟买手表的事。说了三遍。
“两千多呢。洋洋舍得给他爸花钱。”
我夹菜的动作慢了一下。
两千多。
上个月我给我爸转了五千块体检费。
我妈知道的。
但她一个字没提。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的生是八月二十三号。
今年八月二十三号那天，我发了条朋友圈，说“又老了一岁”。
我妈没点赞。没评论。没打电话。没发消息。
弟弟也没有。
陈刚给我买了个包。儿子画了张画。
就这些。
我没在意。
但是现在想起来——
弟弟生是几月？五月。
五月份，我妈提前一周就在群里说“洋洋生快到了”。当天做了一桌子菜，买了蛋糕，还给弟弟包了两千块红包。
我看到群里的照片。一大桌子菜。蛋糕上写着“洋洋生快乐”。
我那天点了个赞。
我的生呢？
三十二年了，我妈记得几次？
我数了数。
记忆里——三次。
最近一次是二十五岁。
后面七年，零。
我把这件事也记了。
不是记金额。是记一种东西。
我在Excel里新加了一栏：“情感账”。
生：弟弟——每年庆祝。我——最近七年零次。
朋友圈：弟弟家孩子——每条都点赞评论。我儿子——零互动。
生病：弟弟感冒——全家紧张。我住院——没人来。
说起我：当面——“没什么事的敏敏”。背后——不知道说什么。
这天吃完饭，照例是我收拾。
弟弟一家先走了。走之前弟媳说：“姐，碗就放那儿，妈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