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需要。”
“我从8岁就开始记这笔账,不是因为我小气,是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至少让我知道,我的感受不是幻觉。”
发完这段话,我等了很久。
堂哥没有再回复。
我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远处有稀稀落落的烟花在响。
我想起小时候,每次看烟花,都是堂哥站在最前面,我在后面。
大人们会说:“让哥哥先看,男孩子嘛。”
我问:“为什么男孩子要先看?”
大人们笑:“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问这么多什么?”
这句话,我听了无数遍。
女孩子家家的,别问那么多。
女孩子家家的,别计较那么多。
女孩子家家的,学习好有什么用。
女孩子家家的,将来还不是要嫁人。
好像“女孩子”这三个字,就是一道符咒,可以堵住我所有的疑问。
可是,我就是有疑问。
凭什么?
凭什么我生下来就要低人一等?
凭什么我努力了二十几年,还是不如一个男孩?
凭什么我要一辈子被这三个字压着?
想着想着,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没擦。
让它流吧。
流完了,明天继续。
5.
大年初三,我妈来找我。
“小雨,你跟我回趟家。”
我说:“我不去。”
“你必须去。”
“我为什么要去?”
“因为你病了。”
我愣了一下。
“什么病?”
“高血压犯了,说是被你气的。”
我冷笑了一声。
“妈,你是不是想让我内疚?”
“我没想让你内疚,我就是告诉你实情。”
“那我告诉你,我不内疚。”
“她的高血压是被我气的,那我这20年的委屈是谁给的?”
我妈沉默了。
我继续说:“妈,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怕过年。”
“每次过年,我都要看着堂哥拿比我多的红包,听着大人们夸他聪明、有出息。”
“而我呢?我考全班第一,说‘女孩子读书好有什么用’。我帮忙做家务,说‘这是女孩子应该做的’。”
“我问你公不公平,你说别计较。”
“妈,你知道每次你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我心里是什么感觉吗?”
我妈低下了头。
我说:“我不是不孝顺,我是不想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可以偏心,但我不需要配合。”
“她可以不喜欢我,但我也有不去讨好她的自由。”
我妈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小雨,妈知道你委屈。这些年……妈也看在眼里。”
“可是……你年纪大了,你就不能……”
“不能什么?不能为了‘孝顺’继续忍着?”
“妈,你知道吗?我记的那个账本,不只是压岁钱。”
我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给她看。
“1997年,堂哥想要一辆自行车,给买了。我想要一个文具盒,说太贵。”
“1999年,堂哥生,做了一大桌子菜。我生,说跟堂哥一起过吧,省事。”
“2002年,堂哥考上高中,给了1000块奖励。我那年中考全校第三,说‘女孩子读书好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