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是在记仇。”
我站起来，看着所有人。
“我记了20年。每一年我都在想，为什么我的红包比堂哥少。”
“每一年大人都告诉我，男孩女孩不一样，别计较。”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我从小就要被告诉，我不如一个男孩？”
“凭什么我努力学习、考第一、上大学、找工作，在你们眼里还是不如一个男孩？”
“凭什么我每年要给你们包红包、尽孝心，你们还嫌我给得少？”
我的声音有点抖，但我没停。
“我今天把这个清单发出来，不是为了那39200块钱。”
“我是想让你们知道，这20年，我记得。”
“我记得每一个不公平的数字，记得每一句‘女孩不值钱’的话，记得每一次被区别对待的感觉。”
“你们可以继续偏心堂哥，没关系。”
“但从今天起，别怪我也区别对待你们。”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是一片寂静。
然后，我听到的声音：“你给我站住！”
我没回头。
我妈追了出来，拉住我的胳膊。
“小雨，你回去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我看着她。
“妈，凭什么道歉的是我？”
“你……”
“20年了，妈。每一年我问你为什么不公平，你都让我别计较。”
“今天我说出来了，你让我道歉。”
“凭什么？”
我妈的眼眶又红了。
“小雨，我知道你委屈……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算了，你自己想清楚吧。”
她松开了我的胳膊。
我一个人走出了家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深吸一口气。
20年。
我终于把那些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但此刻，我觉得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4.
那天下午，我的手机就没消停过。
大伯、大妈、二叔、二婶、爸爸、妈妈，轮番打电话。
说的都是一样的话：
“你太冲动了。”
“你让很伤心。”
“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
“你就不能低个头？”
我一个都没接。
接来接去都是让我认错，有什么意义？
傍晚的时候，堂哥林浩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小雨，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我回：“哥，我对你没意见。”
“那你发那个清单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让大家看看20年的压岁钱数据。”
“你这样会让很难堪的。”
我笑了笑，打字。
“哥，给你47600，给我8400，这事让谁难堪？”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是长辈的事，我们小辈不好说什么吧。”
“那你现在说什么呢？”
“我是想让你别闹了。一家人和和气气的不好吗？”
“哥，你说得轻巧。”
“你从小到大，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的红包比我多？”
“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看你的眼神和看我的眼神不一样？”
“有没有想过，每次过年我是什么感受？”
那边又沉默了。
我继续打字。
“你没想过，因为你不需要想。你是被偏爱的那个，你不用在乎公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