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面前扔了一块沾着泥巴的馊馒头。
每次我都跪着爬着拿到那块馒头,然后他们再恶趣味地命令嬷嬷收走。
不得不说,在折磨我这件事上,他们夫妻二人都有出奇的一致。
可这次,不一样了。
李云舒站在我面前,她将我护在身后,手牢牢地抓住我不放。
“娘亲、爹爹,”她平视着他们,“冉冉也是国公府的嫡女。”
“后,是要一同跟我在圣上面前露脸的。”
“到时候惊扰了圣上,咱们国公府的荣光,也要到头了。”
“哼!”
父亲一甩袖袍怒气冲冲地走了,大夫人连忙跟上。
这是第一次,我看见他们落荒而逃。
“不怕不怕了,冉冉我们不怕了。”
李云舒哭着抱住了我,这也是第一次,我看见她哭。
她的眼泪一点一滴地落在我精致的外衫上。
可我却并不觉得厌烦,大抵是因为弄湿我衣衫的人是她。
我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李云舒真正的娘亲,是名动一时的扬州瘦马。
爹爹起了用李云舒攀附权贵的心,这才迎娶大夫人进门。
5
这个院子,爹爹和大夫人自那之后,就很少来了。
能坚持每天都来的,只有我娘亲。
她每天中气十足地骂上好几个小时,骂我是好赖话听不懂的赔钱货,骂李云舒是不要脸出卖身体的贱人。
李云舒这时总会很担忧地看着我,尽管我不知道她在担忧什么。
后来我娘骂的烦了,我便告诉她,要是再来一趟,后她所有的供给,李云舒便都不会给她。
我头一次体会到权力的滋味。
往在我这里威风凛凛的娘,头一次像被踩着尾巴的猫,灰溜溜地走了。
李云舒忧心忡忡地看着我,
“冉冉,她毕竟是你娘。”
“天下的娘,哪有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可是她不爱我,”我打断了李云舒的话,“她真的不爱我。”
“冉冉是你给我起的名字,你知道再此之前我叫什么吗?”
“我叫赔钱货、表字、贱人。”
我努力地抬起头,假装不让自己的眼泪留下来。
那就太丢脸了。
可比我还丢脸的是李云舒,她哭着抱住我跟我说对不起。
这是她第二次在我面前哭。
从那之后李云舒再没在我面前哭过,因为我总会扮鬼脸逗她笑。
实在不行,就捡些嘟嘟的事情给她说。
她总会笑的。
李云舒的心就像是棉花做的,稍微用点外力挠挠,她就咯咯笑。
我原本以为子会这样过下去,平静、幸福、但我错了。
生活总会措不及防给我个重击,连我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又或者,我早该料到,在爹爹复一用黏腻,仿佛沾着痰的眼神看李云舒,我就该知道。
爹爹迟早会对李云舒下手的。
那还是来了。
那个足以颠覆我所有幸福生活的子。
我在外面买李云舒的及第礼,回来的有些迟了。
可大夫人却一反常态地在门口守着我,她的目光怜悯、鄙夷、又带着恶狠狠的嘲弄。
“傻孩子,快去送送云舒吧。”
“她要不行了,你现在赶过去,还能见她最后一面。”
我疯狂地跑回那个呆了五年的小院,连嘟嘟都没来得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