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的装备很精良。
石蛊用结构视觉扫描，发现那身黑色紧身衣是某种合成纤维编织，内部嵌有极细的金属丝，能提供基础防护和一定的温度调节。可惜在心脏位置被短刃刺穿，已经报废了。
能量匕首是好东西。两把，匕首柄有能量核心，还剩下大约60%的能量。匕首的锋刃是由高能粒子束构成的，可切割大多数物质。系统分析显示，这技术层级不低，但设计上有种“实用至上”的粗糙感，像是批量生产的制式装备。
金属圆球是震撼弹，内部构造复杂，引爆机制精巧。石蛊拆开一个，用炼金术分析成分，记下了配方。以后有机会可以仿制。
最重要的，是在黑衣人的贴身暗袋里，找到的一个金属牌。
牌子不大，比拇指略宽，呈暗灰色。正面刻着一个徽记：破碎的星辰，星辰中央着一把匕首。背面有字，是某种他不认识的文字，但系统翻译了：
“星陨佣兵团·外围成员·编号：743”
“任务：侦查蛮荒星区（AX-093）异常能量波动，回收或清除不稳定因素。”
“优先级：丙等”
星陨佣兵团。
外围成员。
侦查异常能量波动……是控制舱苏醒时泄露的能量信号？还是他使用炼金术时的波动？
回收或清除不稳定因素……“不稳定因素”，指的是他？还是控制舱？还是两者都是？
优先级丙等，意味着这不是最高优先级的任务。所以只派了四个外围成员。但如果这四人失联，下一步来的，可能就是更精锐的内围成员，甚至……真正的强者。
石蛊将金属牌收起。这是重要的情报。
他还找到了一个小型通讯器，但已经损坏——可能是战斗中被波及，也可能是对方临死前启动了自毁程序。里面或许有过更多信息，但现在只剩一堆焦黑的零件。
最后，是四人的随身粮和水。量不多，但够他和林砚支撑两天。
石蛊用炼金术，将四具尸体“处理”了。不是埋葬，是更彻底的方式——物质解构，重组为基本元素，然后让侦察蛊分散撒入蛊窟深处。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控制舱。
林砚正缩在角落，不敢乱动，只是好奇地打量着舱内的一切。见石蛊回来，他明显松了口气。
“表哥，外面……”
“处理好了。”石蛊将收集到的物资放在控制台上，“我们有两天口粮，两把能量武器，一些情报。”
他调出控制舱的全息地图，指着上面几个点：“我们现在在这里。控制舱能源只剩12小时，而且可能已经暴露。我们必须转移。”
“去哪？”林砚问。
石蛊的手指，移向地图下方——那个巨大的能量源标记，主引擎残骸。
“去这里。”他说，“这里有巨大的能量，可能有更多上古遗物，也可能有出路。但风险也很高，那里的辐射、未知生物、结构稳定性都是问题。”
他又指向另一条路，通往蛊窟更深处，但远离能量源的方向：“或者，我们往深处走，寻找新的藏身地。但可能一无所获，而且会离地面越来越远。”
他看着林砚：“两个选择，都有风险。我需要你的意见。”
林砚愣住：“我、我的意见？可我什么都不懂……”
“你懂生存。”石蛊说，“在荒野里活了两个月，你比大多数人都懂。告诉我，如果是你一个人，在陌生危险的地方，你会选看起来有机会但也有巨大危险的路，还是选看起来安全但可能走进绝境的路？”
林砚认真思考起来。这个九岁的孩子，在经历了父母双亡、被部落献祭、逃亡、被困、被救这一系列事情后，眼神里有了一种远超年龄的沉重。
“我……我会选有机会的路。”林砚小声但坚定地说，“阿爹说过，在绝境里，等死是最坏的选择。哪怕机会很小，也要去抓。抓了，可能死。不抓，一定死。”
石蛊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选第一条路。”他调出通往主引擎残骸的路径规划，“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做三件事。”
“第一，尽可能从控制舱带走有用的东西。但能源核心无法移动，数据库太大也无法全部拷贝，我们只能选择最重要的。”
“第二，给你做基本的身体强化和防护。你的身体太弱，承受不了下面的辐射和压力。”
“第三，”石蛊看向控制台上父亲的骸骨，“……和这里告别。”
林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具骸骨。他小声问：“那是……姑父吗？”
“嗯。”
“我们要把他……埋了吗？”
石蛊沉默了片刻，摇摇头：“不。就让他留在这里。这是他的船，他的位置。而且……”
他走到骸骨前，单膝跪下，伸出右手，轻轻按在骸骨的手骨上。
炼成阵的光芒，温柔地亮起。
“系统，扫描骸骨最深层的基因印记，提取‘林启明’的生命特征编码。支付代价：‘对父亲形象的完整记忆’，换取编码提取和保存。”
林砚看到，表哥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可以称之为“波动”的东西。虽然很淡，很短暂。
【支付确认】
【正在提取……】
【提取完成：生命特征编码“林启明”已保存】
【代价生效：宿主对父亲的具体记忆（面容、声音、性格细节）将逐渐模糊，最终只保留“林启明-父亲”这个符号化概念】
石蛊起身，手中多了一个淡金色的光点，像一颗微小的星辰。他将光点按入自己的口——那是真理之门碎片所在的位置。
“这样，他就永远在了。”石蛊低声说。
然后，他转向控制台，开始作。
“系统，筛选数据库中最核心、最紧急的知识，压缩打包。目标：总量不超过100MB，优先炼金术基础、生存技能、星图、危险生物图鉴。”
【筛选中……】
【打包完成：核心知识库（97.4MB）】
【已传输至真理之门碎片临时存储区】
“启动控制舱自毁协议。设定延时：在我们离开后24小时启动。自毁模式：深层格式化，物质解构，不留任何可分析残骸。”
【自毁协议设定确认】
【倒计时：24:00:00 开始】
“最后，”石蛊看向林砚，“过来，站到那边的医疗平台上去。”
控制舱一侧，滑出一个金属平台。林砚有些害怕，但还是走上去躺下。
平台周围升起淡蓝色的光幕，扫描他的身体。
“你的身体需要基础强化。尤其是抗辐射能力、耐压能力、免疫系统。”石烛说，“我会用控制舱剩余的医疗资源，结合炼金术，为你进行一次基因层面的微调。这会有些痛苦，但能让你在下面的环境中活下来。”
“痛、痛苦？”林砚脸色发白。
“支付代价：‘对表弟受苦的不忍’，换取医疗过程精准控制，将痛苦降至生理最低值。”石蛊平静地支付了又一项代价。
【情感模块完整度：93.3%（下降0.5%）】
光幕中，林砚的身体被淡绿色的液体包裹。他感到微微的刺痛和麻痒，但比预想的轻得多。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进入他的身体，改变着他。
石蛊在控制台前作着。他用掉了控制舱医疗系统最后储备的“基因稳定剂”和“细胞活化素”，这些都是万年前的技术，用一点少一点。但他没有犹豫。
半小时后，强化完成。
林砚从平台上下来，感觉身体轻了很多，也更有力了。视力似乎都变好了，能在昏暗的光线中看清更多细节。
“好了。”石蛊将一把能量匕首和一个简易背包递给他，“匕首的用法，我路上教你。背包里有食物、水、基础药品。跟紧我。”
他最后看了一眼控制舱。
父亲的骸骨，依旧坐在那里，仿佛还在等待。屏幕上的自毁倒计时，无声跳动。
控制舱的能源，已降至0.02%（8.5小时）。
是时候离开了。
“走吧。”石蛊说，走向舱门。
林砚背好背包，握紧匕首，快步跟上。
舱门滑开，又滑上。
将那个充满父亲气息、母亲记忆、以及石蛊最初觉醒的秘密空间，永远锁在了身后。
他们走向通往主引擎残骸的黑暗通道。
而控制舱内，自毁倒计时，正一秒一秒地走向终结。
（第三章完）
【当前状态面板】
· 姓名：石蛊（实验体编号AX-093-β）
· 状态：轻伤（恢复中），人格解体后遗症（恢复中），情感钝化（初级）
· 真理之门碎片完整度：0.3%
· 能力：基础炼金术（效率42.7%）、结构视觉（永久）、侦察蛊控、战斗本能（临时掌握）
· 资产：合金短刃×1、能量匕首×2、震撼弹×1、星陨佣兵金属牌×1、侦察蛊×8（3号损失）、核心知识库（97.4MB）、生命特征编码“林启明”
· 资源：食物（2天份）、水（3天份）、基础药品
· 负债清单：
母亲笑容记忆（情感关联度0%）
对腐肉气味的厌恶感（移除）
母亲完整人格镜像（数据化）
情感模块完整性-6.7%（当前93.3%）
对父辈遗体使用的道德抵触（移除）
对昆虫类生物的本能厌恶（临时移除，效果结束）
对疼痛的恐惧（临时移除，效果结束）
方向感精度-20%（永久）
对密闭空间的幽闭恐惧（临时移除，效果结束）
对背后袭击的警觉性（临时移除，效果结束）
对群体性生物的恻隐之心（移除）
对“自我”的连续认知（严重损伤，恢复中）
对表弟受苦的不忍（移除）
对父亲形象的完整记忆（严重模糊，仅存符号）
· 人性完整度：93.3%
· 情感钝化效果：情感波动幅度↓30%，情感反应延迟+0.5秒，对他人情感感知能力↓
【世界观真相碎片获取（新增）】
星陨佣兵团：活跃于星海的外围势力，接受各种任务
任务内容：侦查AX-093异常能量波动，回收/清除不稳定因素
控制舱自毁协议已启动（24小时后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