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趁冯桂花去孟伯家串门的时候,从她床底下的暗格里翻出来的。
“差点没找到,用砖头盖着的。”
我打开木匣。
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张发黄的纸,对折了很多次,边缘脆得一碰就碎。
一红绳,上面串着一颗灰白色的珠子。
一把铜钥匙。
我先看那张纸。
繁体字,竖排,毛笔写的,年头很久了。
以我在博物馆的经验判断,至少是清末民初的东西。
内容不长,我逐字辨认。
大意是——
山灵困于地底,性烈,需人看守。
守灵媳以灵食入体,与山灵通气血。
灵食者,山灵之体也。
每岁除夕,灵食新授,旧约续签。
若欲解约,有二法。
其一:守灵媳亡,约自解。
其二:守灵媳于除夕夜,以灵食饲新人,新约成,旧约废。
我把这段话读了三遍。
关键词:灵食。
冯桂花每年除夕做的第三道菜,就是灵食。
那些灰白色的、会蠕动的肉。
绑定是通过“吃”来完成的。
解绑也是通过“吃”来完成的。
让下一个人吃,旧的守灵媳就自由了。
这是一个死循环。
除非——
我盯着纸上的字,脑子飞速转动。
“以灵食饲新人。”
新人。
纸上没有写新人必须是谁。
没有写必须是年轻女人。
没有写必须是外姓人。
甚至没有写必须是女人。
那些“规矩”——必须是外嫁进来的媳妇、必须是没有家人的——全是冯家自己加的。
原文只说“新人”。
也就是说——
任何人吃下灵食,都能成为新的守灵媳。
包括冯桂花自己。
红绳上那颗灰白色的珠子,我凑近闻了闻。
有一股冰凉的腥味。
和年夜饭第三道菜的气味一模一样。
这是灵食。
备用的灵食。
“马坤。”
“嗯?”
“元宵节,你妈会做什么?”
“元宵节……按规矩,守灵媳要在十五那天晚上去后山山洞祭拜山灵,带供品。”
“什么供品?”
“酒、肉、还有……灵食。要把新做的灵食放在山洞口,第二天自己会消失。”
“谁做灵食?”
“我妈做。只有她会。”
我握紧那颗灰白色的珠子。
一个计划,在我脑子里成形了。
冯桂花做了几十年的灵食。
她太熟悉那个味道了。
如果把灵食放进她的碗里,她一定会认出来。
但如果她认不出来呢?
如果灵食的味道被掩盖了呢?
我在博物馆研究西南山神祭祀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