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的脸色很难看。
“苏姐，我有点慌。”
“慌是正常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要是出更大的问题呢？”
“祈祷吧。”
下午的时候，王浩来了。
“听说上午支付系统出问题了？”
“对，修好了。”
“什么问题？”
“支付渠道更新了接口规范，我们这边没同步。”
“严重吗？”
“不严重，二十分钟就修好了。”
王浩松了口气。
“那就好。以后这种问题小李来修吧，别什么都找苏婉，她马上要走了。”
小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下去了。
“王总。”我开口了，“这种问题小李修不了。”
“为什么？”
“因为他不熟悉系统架构，不知道问题出在哪个模块。”
“那就多熟悉熟悉。”王浩不以为意，“着着就熟了。”
“王总，这不是‘熟悉’的问题。”我认真地说，“这套系统的架构是我自己设计的，没有现成的框架可以参考。小李需要从头学，至少需要三到六个月。”
“三到六个月？”王浩皱起眉头，“太夸张了吧？”
“不夸张。”我打开代码仓库，指着屏幕，“你看，这套系统有3000多万行代码，核心模块有187个。每个模块之间的调用关系是我自己设计的，没有文档，没有注释。小李要弄清楚这些东西，需要时间。”
王浩看着屏幕，表情有点复杂。
“你这五年，就写了这些？”
“对。”
他沉默了几秒钟。
“那……能不能重新设计一套？用现成的框架？”
“可以。”我点头，“但是需要重新开发，至少一年。”
“一年？！”
“王总，这套系统是公司的核心业务，重新开发意味着要把所有功能重写一遍，还要做数据迁移、兼容测试、灰度发布。一年是保守估计。”
王浩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有点好笑。
五年了，他终于意识到这套系统是怎么回事了。
“苏婉。”他开口了，声音有点涩，“你有没有考虑过……留下来？”
“没有。”我回答得很脆，“我已经签了离职协议。”
“协议可以撤销。”
“但我不想撤销。”
王浩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为什么？是不是觉得公司对你不好？”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觉得公司对我不好？
不，不是“觉得”，是“事实”。
五年前，我刚入职的时候，工资是5500。
两年后涨到6500。
再两年后涨到8000。
而同期入职的销售，工资从5000涨到了20000。
空降的技术总监王浩，工资35000。
今年刚招的应届生小李，工资12000。
我写了公司最核心的系统，工资是团队最低的。
但我从来没有抱怨过。
因为我知道，抱怨没有用。
走人，才有用。
“王总，我的决定不会变。”我站起来，“交接期还有十天，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问我。十天之后，我就不是公司的人了。”
王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