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天太短了，小李一个人学不完。”
王浩皱了皱眉。
“人手紧张，抽不出来。再说，不就是熟悉系统吗？慢慢来呗。”
“这不是‘熟悉’的问题。”我认真地说，“这套系统的架构比较特殊，没有现成的文档，需要从头学。”
“那你多写点文档呗。”
“写不完。”
“怎么会写不完？”王浩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了，“你有十五天，每天写一点，写完走人。”
我看着他，忽然想笑。
“王总，这套系统有3000多万行代码，187个核心模块，422个接口。你觉得我十五天能把文档写完？”
王浩愣了一下。
“有这么多吗？”
“我可以给你看代码统计。”
“不用了，我相信你。”他挥了挥手，“反正你尽量写，能写多少是多少，剩下的小李慢慢看。”
“好。”我不再争辩。
王浩走了。
小李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苏姐，王总好像不太重视这个事儿。”
“正常。”我笑着摇头，“他不懂技术。”
“可他是技术总监。”
“技术总监不一定要懂技术。”我关掉电脑，开始收拾东西，“他只要会管人就行。”
小李没说话。
我拎起包，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见。”
走出公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写字楼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五年了。
每天早上九点来，晚上九点走，有时候通宵加班。
现在，再过十四天，这一切就跟我没关系了。
手机响了，是林川的电话。
“老婆，下班了吗？”
“嗯，在公司门口。”
“我来接你，顺便去吃个饭？”
“好。”
挂掉电话，我看着屏幕上的时间。
18:42。
五年来，这是我第一次在天黑之前离开公司。
4.
交接期第五天，出了第一个问题。
早上十点，我刚到公司，小李就冲过来。
“苏姐，支付系统报错了！”
“什么错？”
“订单支付成功，但是状态没有更新。”
我皱了皱眉，走到他的工位。
“看看志。”
他打开志，屏幕上一串红色的报错信息。
我扫了一眼。
“知道了，是回调接口的问题。支付渠道那边更新了接口规范，我们这边没有同步改。”
“那怎么办？”
“改代码。”
“我来改吗？”
“你会吗？”
小李沉默了两秒钟。
“不太会。”
“那我来。”
我坐到他的位置上，打开代码编辑器，找到对应的模块，开始改。
二十分钟后，问题修复，支付系统恢复正常。
小李站在旁边，全程看着。
“苏姐，你改的这些，我能看懂，但是……”
“但是你想不到。”
“对。”他点头，“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个模块。”
“正常。”我关掉编辑器，站起来，“这种问题我以前修过七八次了，形成肌肉记忆了。你刚接手，不熟悉。”
“那要是我一个人，这种问题我修不了吧？”
“修不了。”我没骗他，“你只能等问题升级，然后找外援。”
“外援是谁？”
“不知道。”我摇头，“我走了之后，公司里没有人能接这个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