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红缨姑娘这段时间就别乱跑了，好好养伤，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下人。”
红缨冷哼一声：“用不着你假好心。”
我没在意她的态度，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我故意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对了，红缨姑娘以后出门，还是带几个人吧。京城不比别处，有些人，你惹不起。”
红缨的声音从身后追来：“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抬脚出了门，看来这一趟回家没白来。
5、
回到自己院里，青杏正急得团团转。
见我回来，她连忙迎上来：
“姑娘，您可算回来了！我听说…说那红缨被人打了？”
我点点头：“嗯，腿断了。”
青杏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压抑不住的笑意：“活该！让她欺负苏姑娘！”
我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青杏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姑娘，是不是您……”
我看了她一眼。
青杏立刻闭嘴，缩了缩脖子。
我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月色。
苏蘅。
当年在宫里，我们那一批有三十几个人。
有的熬不住早早求了恩典出宫嫁人，有的犯了错被打发去了冷宫，还有的悄无声息就没了。
最后能全须全尾留下来的，不到十个。
而这不到十个人里，包括了我和她。
而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
宁可得罪陛下，也别得罪苏蘅。
那位看着温温柔柔、说话细声细气的太傅嫡女，心思深得能淹死人。
她要是想整谁，从来不用自己动手。
借刀人，借得让你看不出一丝痕迹。
偏偏面上永远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她是个软柿子。
我记得有一年，宫里有个得宠的贵人，仗着皇上喜欢，当众羞辱苏蘅。
苏蘅没吭声，只是垂着眼站在那儿，等那贵人骂够了，她才屈膝行礼告退。
当时我还以为她真的忍了。
结果没过半个月，那贵人就被查出和侍卫有私情，打入冷宫，没几天就疯了。
到现在都没人知道那事是怎么闹出来的。
所以今天这事，我一点都不意外。
红缨那样的，在苏蘅面前，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但还有一件事，旁人不知道。
苏蘅三年前突然隐退了。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只知道她不问世事，过着常人的子。
我这次回来，明面上是探亲，实则是替陛下探她的口风。
塞外和亲的人选，陛下属意她，她的手段心思，陛下心知肚明。
可她愿不愿意，没人知道。
如今看来，她不仅人在，手段也一点没变。
6、
红缨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嘴上的功夫倒是恢复得差不多了。
大概是闷得狠了，看谁都不顺眼。
下人来来给她送了三回茶，她嫌烫、嫌凉、嫌茶叶不好，摔了两个杯子。
沈昀在旁边赔着笑脸，她也不给好脸。
这天气好，她让人把她抬到院子里晒太阳。
好巧不巧，我也在院子里。
我正坐在廊下看书，青杏在旁边给我剥核桃。
她远远看见我，拍了拍抬椅的扶手：
“往那边去。”下人不敢不听，乖乖把她抬到我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