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子哑口无言。
王建国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婆婆,终于开口:“妈,这件事,您确实做得不对。”
“你闭嘴!”婆婆冲他吼。
“我不闭嘴。”王建国的声音也大了,“五十万是我媳妇的钱,不是我的钱,更不是您的钱。您把遗产全给建军,一分不给我们,行。但这五十万,必须还。”
婆婆愣住了。
她没想到,一向沉默的大儿子,会站出来。
“你……你向着外人?”
“她不是外人。”王建国说,“她是我老婆。”
婆婆的眼泪流下来了。
“好,好,你们都翅膀硬了是吧?好,你们等着!”
她一把抢过陈公证员手里的笔,在文件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签了!我签了!遗产一分钱都没有你们的!你们就等着吧!”
陈公证员尴尬地收起文件:“那个……老太太情绪激动,不然今天先到这……”
“不用。”婆婆喘着气说,“签了就签了。他们不是要钱吗?一分都别想!”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累。
“婆婆,”我说,“遗产我不要了。五十万,我也不要了。”
所有人都愣了。
“但是,”我继续说,“从今以后,您的事,别叫我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看着她的眼睛,“我不伺候了。”
3.
从医院回来的那天晚上,王建国一句话都没说。
他坐在沙发上,一接一地抽烟。
我收拾了一下从医院带回来的东西,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三天三夜没睡好,现在反应过来了。
“建国,”我开口,“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吧?”
“嗯。”
“你什么意见?”
他灭掉烟头,抬头看我:“你真的不要那五十万了?”
“不要了。”我说,“要也要不回来。”
“那……你说的以后不管我妈的事……”
“真的。”我说,“以后她生病,你自己去照顾。你请假也好,请护工也好,跟我没关系。”
“可她是我妈啊……”
“对,她是你妈。”我看着他,“不是我妈。”
王建国愣了一下。
“这些年,我做了多少?”我问他,“你数过吗?”
他不说话。
“每年过年,我给她买衣服买礼物,花多少钱你知道吗?每次她生病,是谁请假去照顾?是谁熬夜守在病床边?是谁端屎端尿伺候?”
“是你……”
“是我。”我点头,“可她怎么对我的?”
“我给她买的衣服,她转手送给弟媳妇。我熬的汤,她说不如弟媳妇买的水果。我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她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最后呢?遗产全给小叔子,我一分没有。”
“这五十万,她说是‘应该出的’。”
“建国,”我看着他,“我问你,如果换成弟媳妇出了五十万,你妈会这样对她吗?”
王建国沉默了。
他知道答案。
如果是弟媳妇出了五十万,婆婆会感动得哭,会逢人就夸,会把遗产分一半给她。
但那个人是我。
所以不一样。
因为我是“条件好”的那个。
因为我是“应该付出”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