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我看着她,“婆婆,这遗嘱是谁让您立的?”
婆婆愣了一下。
“是建军吧?”我说,“您刚醒那天,我听见他跟您说,趁着清醒,把遗产的事定了。”
婆婆的脸色变了。
我继续说:“婆婆,您今年六十八岁,身体不算差,按您以前的说法,遗嘱这事您从来不愿意提。怎么这次刚做完手术,就急着立遗嘱了?”
“是建军跟您说的对吧?他说趁着清醒,把遗产定了,省得以后麻烦。”
“您觉得这话是为您好,其实他是怕您哪天突然走了,遗产还没分,他拿不到手。”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婆婆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小叔子的脸白了。
“嫂子,你别胡说!”
“我胡说?”我看着他,“建军,你敢不敢让陈公证员查一下,这份遗嘱的底稿是谁拟的?”
小叔子的脸更白了。
陈公证员咳了一声:“这个……底稿确实是王建军先生提供的。”
我笑了。
“听见了吗,婆婆?”我转头看着她,“您以为是您自己的决定,其实从头到尾,都是您的好儿子在安排。”
婆婆的眼睛红了。
但她没有说话。
她看着小叔子,眼神复杂。
可几秒钟后,她的眼神又变了。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恨意。
“你知道什么?”她的声音尖锐,“建军是我从小带大的!他身体不好,我多照顾他怎么了?他替我想着遗产的事怎么了?他是我儿子!”
“那王建国呢?”我问,“他不是您儿子?”
“他?”婆婆冷笑,“他从小就跟他爸亲,我管不了他。现在他媳妇又有钱,还需要我这点东西?”
我听懂了。
在婆婆的逻辑里——
王建国不需要照顾,因为他“有钱”。
我的五十万是“他的钱”,所以是“应该出的”。
而小叔子需要照顾,因为他“手头紧”。
所以遗产全给他,也是“应该的”。
这个逻辑里,没有公平。
只有偏心。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好。”我说,“您的遗产您做主,我没意见。”
“这还差不多。”婆婆松了口气。
“但是,”我话锋一转,“五十万的手术费,我要收回来。”
婆婆愣住了。
“什么?”
“五十万。”我重复了一遍,“我垫的钱。我要收回来。”
“你做梦!”婆婆的声音尖锐,“那钱是救我的命,你想要回去?”
“我是垫付,不是赠予。”我看着她,“既然遗产没我的份,那这五十万,就该还给我。”
“我没钱!”
“您有。”我指了指陈公证员手里的文件,“您有三十二万存款。剩下的十八万,让您的好儿子出吧。”
“你——”婆婆气得浑身发抖。
小叔子跳起来:“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看着他,“命是我救的,钱是我出的,现在她把遗产全给你,我一分没有。我要回我的钱,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可是那是救命钱啊!”
“对,救命钱。”我点点头,“我的救命钱。我婚前的积蓄,我这两年辛辛苦苦攒的钱。现在我要回来,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