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声音,但怒气不减。
“我花我自己的钱!这你也要管?你别没事找事!”
他的逻辑永远这么自洽,这么双标。
对我,连两块钱的拍照费都是必须遵守的“规矩”。
对别人,三万块的项链只是铺垫,后续的礼物更是“不能让她自己买”的情理之中。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忽然连争论的力气都没有了。
心口那块地方,空荡荡的,灌满了冰凉的风。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然后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买了机票。
指尖划过屏幕,冷静得不像是在决定一场家庭旅行的仓促终结。
而是在签署一份早已注定的判决书。
回家之后,行李刚放下,谢临舟就迫不及待地抓起车钥匙出门了。
“我去给萌萌挑礼物,晚饭你自己吃。”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散落一地的行李箱,只觉得一阵疲惫涌上来。
我把儿子安顿在客厅玩积木,自己则开始收拾旅游这几天的行李和换洗下来的衣服。
洗衣机轰隆隆地转着,像在替我诉说着无尽的委屈。
不知不觉中,我竟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浓烈的浓烟呛醒。
我猛地坐起来,才发现整个房间都被烟雾笼罩了,刺鼻的焦糊味钻进鼻腔。
“儿子!”
我疯了一样冲进客厅,只见儿子倒在地上,已经昏迷了。
我冲过去抱起他,想开门,却发现门把手烫得惊人。
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拨通了谢临舟的电话。
“家里着火了!儿子昏迷了,你快回来!”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带着一丝烦躁。
“怎么会着火?我正在为萌萌明天的生宴选礼服,你自己想办法!”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忙音“嘟嘟”地响着,像在嘲笑我。
我抱着昏迷的儿子,躲进了厕所,用湿毛巾捂住口鼻,颤抖着拨打了119。
消防员来得很快。
所幸火势蔓延得不大,只烧毁了客厅的一些家具。
儿子也只是被浓烟呛到了,没有大碍,在救护车上就已经醒过来了。
谢临舟是晚上九点多才赶到医院的。
他进门时,脸上没有焦急,没有恐慌,只有满满的烦躁和不耐烦。
他甚至没有先去看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儿子,而是径直走到我面前。
劈头盖脸就是质问和算账。
“你怎么搞的?把家里烧成那个样子!买新家具和重新装修的钱,得算在你的账上!”
我看着他,只觉得一阵荒谬的可笑。
七年的婚姻,在他眼里,永远只有账。
“谢临舟,你就不关心一下儿子吗?不关心一下我吗?”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和儿子不是好好的吗?真耽误事!明天萌萌生宴,害我还要住酒店。”
萌萌的生宴。
即使在医院,在儿子病床边,他心里惦记的,依然只有这件事。
我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涩,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悲凉。
谢临舟被我笑得发毛,皱眉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