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筷子，笑了笑，没说话。
等她把套路走完。
大姑见我不反驳，更来劲了：“是不是眼光太高了？我跟你说，女孩子年纪大了就不值钱了，别挑来挑去最后剩下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旁边的三姨立刻附和：“就是就是！我们都是为你好，外人谁跟你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哦。
经典“为你好”三件套：年龄焦虑、价值贬低、道德堵嘴。
一套流程走得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年年练，年年用。
我放下虾壳，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慢悠悠开口。
“大姑，您记性不好，我帮您回忆回忆？”
大姑一愣：“你什么意思？”
“家豪哥结婚三年，家暴嫂子两次，赌钱输了八十万，是您哭着求我爸，找亲戚凑钱填的窟窿，对吧？”
全桌死寂。
连隔壁桌的亲戚，都停下了筷子，齐刷刷看过来。
大堂哥的脸，瞬间红成了猪肝色。
嫂子坐在旁边，低着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这些话，她憋了三年，没敢在家族里说一个字。
我没停，继续说：“您说家豪哥过得好，是指他天天不上班，靠嫂子开美甲店养着，还是指他把您给孙子存的粉钱，拿去给女主播刷礼物啊？”
大姑的脸，从红到白，再到青，跟开了染坊似的，精彩极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大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就骂。
“胡说？”我笑了，掏出手机，点开相册，“去年您找我借钱，哭着跟我说家豪哥打嫂子的聊天记录还在呢，还有他赌钱的欠条照片，要不要我投屏到包间电视上，给大家都看看？”
大姑瞬间闭了嘴。
手死死攥着酒杯，指节都白了，站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最后狠狠瞪了我一眼，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闷头喝酒，再也不敢提半个催婚的字。
爽。
第二波，秒。
02
刚压下大姑的火。
二舅李建军，端着酒杯凑了过来。
一脸“我最懂年轻人”的和善笑。
“林野啊，别跟你大姑置气，她也是好心，就是说话直了点。”
我笑了笑，没接话。
我太懂了。
先当和事佬，再捅刀子，经典套路，年年都来。
果然，下一句就来了。
“对了，你在深圳那公司，是叫什么来着？上市公司是吧？”
“嗯。”
“那一个月税后到手，能有多少钱啊？年终奖发了多少？一年下来能攒多少钱？”
三连问。
跟查户口似的，全桌的耳朵又齐刷刷竖了起来。
旁边的表弟，二舅的宝贝儿子李伟，刚毕业在家啃老，眼睛瞬间亮了，直勾勾盯着我。
我放下手机，慢悠悠开口。
“不多。”
“不多是多少？”二舅立刻追问，身子往前凑了凑，“你看你表弟李伟，在老家考公务员，虽然一个月就四千多，但是稳定，五险一金交得高，你这工作看着光鲜，是不是还没他挣得多？”
哦。
经典捧一踩一。
先踩你在外打拼不容易，再抬自己儿子铁饭碗香，最后顺理成章提要求。
流程我都背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