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像无数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我的皮肤里。
我没有哭，也没有争辩。
在极致的羞辱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只是平静地弯下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张一张，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方案。
那是我用无数个不眠之夜换来的心血，是我曾经对未来所有美好幻想的载体。
现在，它和我一样，被踩在了脚下。
我把纸张理好，叠放整齐，然后站起身。
我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直直地看着周梅的眼睛，那双因为愤怒和刻薄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平静地说：
“谢谢周总监的‘栽培’。”
“我正了。”
说完，我没有再看她瞬间僵住的脸，也没有理会身后传来的窃窃私语。
我转身，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工位。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我拉开抽屉，拿出那封早已写好的辞职信。
信封上，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辞职信”三个字。
我拿着它，径直走向了HR办公室。
身后，周梅的脸色从僵硬转为铁青，最后，她挤出一声冷笑，声音大到足以让整个楼层的人都听见。
“一点抗压能力都没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娇气了。走了也好，公司不养闲人！”
我没有回头。
走出启明科技大厦旋转门的那一刻，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巨大的、闪闪发光的公司logo。
然后，我拿出手机，面无表情地，将所有与工作相关的联系人，一个一个，全部删除。
世界清静了。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03
城市像一个巨大的、冰冷的玻璃罩子，将我困在其中。
我坐在一家临街的咖啡馆里，茫然地看着窗外穿梭的车流和行人，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简历投出去几份，都石沉大海。
这个行业圈子不大，周梅想必已经动用她的人脉，给我打上了“眼高手低”、“抗压性差”的标签。
手机在桌上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你好。”
“请问是江禾，江小姐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而有磁性的中年男人声音，不容置喙。
“我是。”
“你好，我是风驰智能的刘向东。”
风驰智能！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风驰智能，正是“星尘计划”的招标方，是启明科技这次无论如何都想拿下的甲方爸爸，是行业内真正的巨头。
而刘向东这个名字，我更是如雷贯耳。
风驰智能的创始人兼CEO，技术出身，业内公认的传奇大佬。
他怎么会……打电话给我一个刚刚被扫地出门的实习生？
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震惊和沉默，电话那头的刘总笑了笑。
“江小姐，不用紧张。”
“一个月前，在启明科技举办的那场技术交流会，我记得你。”
我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一个月前。
那天的交流会，名义上是张浩代表公司发言。
结果，风驰智能的技术人员一个接一个地抛出尖锐问题，张浩被问得哑口无言，汗如雨下，只能不停地重复“这个问题我们会后会进行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