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张浩意气风发地在会议上，展示了一份和他所谓“灵感迸发”的成品算法，思路和我的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一模一样。
我终于忍不住，在会后找到了周梅的办公室，委婉地提起了算法的原创性问题。
她正在修剪一盆名贵的兰花，头也没抬，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一片绿叶。
“原创？”
她冷笑一声，终于抬眼看我，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跳梁小丑。
“江禾，你一个实习生，刚出校门才几天，你能有什么原创？不过是执行罢了，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公司的平台给你学习的机会，你应该感恩。”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对这家公司的幻想，随着那片被剪掉的叶子，一起凋零了。
我表面沉默着，一言不发地退出了她的办公室。
但从那天起，每晚下班前，我都会将自己所有的工作志、代码提交记录、最原始的设计手稿，全部加密备份到我的私人云端。
每一份文件，都清晰地记录着时间和我的数字签名。
这些，是我被剥夺的尊严，是我无声的反抗。
转正答辩前，我还是将最终版的“星尘计划”方案提交了。
我看着周梅的眼睛，在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贪婪和满意。
然后，她当着所有同事的面宣布。
“江禾，考虑到你还是实习生，不能接触最终的核心，这次的署名，就不带你了。”
“你继续跟进一些基础的文档工作吧。”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我三个月的心血，彻底抹去。
我成了这个里，一个不配拥有姓名的幽灵。
02
转正评审会，设在公司最大的会议室。
启明科技所有的高层领导悉数到场，气氛严肃而庄重。
我是最后一个进行答辩的实习生。
我走上台，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我的陈述。
周梅却先一步站了起来，她手里拿着的，正是我那份被剔除署名的“星尘计划”方案报告。
她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一种刻薄的、居高临下的微笑。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扬起手，将那叠厚厚的A4纸，狠狠地摔在了我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纸张像一群受惊的白鸽，四散纷飞，然后狼狈地飘落在地。
我的脸颊辣地疼，但比不上心里那种被当众剥皮剔骨的羞辱。
“就你这种眼高手低的新人，做的都是些什么异想天开的东西！”
周梅的声音尖利刺耳，一刀一刀凌迟着我最后的尊严。
“也配转正？”
她转身，面向大老板和一众高管，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痛心疾首、力挽狂澜的表情。
“幸好，我及时发现了问题，让张浩连夜优化，才把方案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否则，公司最重要的‘星尘计划’，就要毁在这样一个不切实际的实习生手里了！”
张浩适时地站起来，一脸得意地附和着，甚至还假惺惺地“好心”劝我。
“江禾，新人嘛，要脚踏实地，不要总想着一步登天。”
全场死寂。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同情，有怜悯，有幸灾乐祸，也有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