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萧澈才缓缓开口，声音涩：“……我相信先生。”
“为何？”
“因为三年前，我母妃去世前，曾拉着我的手说，宫里进来了不净的东西。她说，那东西，就在老五的昭阳宫里。”
我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被子。
原来，早有预兆。
“先生，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萧澈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带着一丝决绝，“要么，一起看着那东西毁掉整个江山。要么，就在他羽翼未丰之前，把他彻底揪出来。”
我慢慢地点了点头。
从我咬碎那颗药丸开始，我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殿下，我需要纸笔。”我说。
“先生要写什么？”
“我虽眼盲，但心不盲。京中各位王公大臣的府邸方位，我一清二楚。”我的指尖在被面上轻轻敲击，“我写几张方子，您派人送到对应的府上。他们看了，自然会懂。”
“懂什么？”
“懂这京城的天，快要变了。想活命的，该站队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鸟叫声。
三短一长。
萧澈脸色一变。
“是暗哨的警报。有人来了。”
03
萧澈的这处宅院，很偏僻。
看得出，是他一处极隐秘的据点。
“来的是谁？”我压低声音问。
“宫里的人。领头的是魏源，五弟的贴身侍卫统领。”萧澈的语气冰冷，“他不是来拜访的，是来搜查的。”
我立刻明白了。
萧澈把我带出宫，动作再快，也瞒不过有心人。
萧Jue不相信我死了，他派人来搜查所有可能藏匿我的地方。
“殿下，你这里可有密室？”我问。
“有。在我书房的博古架后面。”
“来不及了。”我摇摇头，“他们是高手，任何机关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进去，就是瓮中捉鳖。”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院门口。
“那怎么办？”萧澈的声音里有了一丝焦急。
“殿下，你现在立刻去书房。”我冷静地说，“点上你平时最爱用的檀香，然后开始看书。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那你……”
“我自有办法。”
我扶着床沿，慢慢站了起来，走到墙边。
这面墙的后面，应该就是隔壁的院子。
我将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仔细倾听。
呼吸声。
很轻，很慢，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隔壁有人。
而且是个高手。
我瞬间明白，这不是搜查，这是一个陷阱。
魏源在明，是来吸引萧澈注意力的。暗处，还藏着一个更厉害的角色，在等我自投罗网。
如果我刚才进了密室，这个暗处的人，就会立刻破墙而入。
好深的算计。
我对着萧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萧澈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我。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向书房。
很快，院门被“砰”的一声，粗暴地推开。
“奉五皇子令，追查宫中要犯，三皇子殿下，得罪了！”魏源的声音嚣张跋扈。
脚步声在院子里散开，开始一间一间地搜查。
我贴着墙，一动不动，将自己的呼吸放到最缓。
墙那边的呼吸声，也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