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药汁瞬间在口中炸开,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噗——”
我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口混合了药汁的血,喷了出去。
黑血喷溅,像一朵妖异的花,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绽放。
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我软软地倒了下去。
意识彻底模糊前,我感觉到一双冰冷的靴子停在我面前,一道身影缓缓蹲下。
他靠得很近,带着笑意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钻进我的耳朵。
“先生这么着急走,是看出什么了吗?”
02
黑暗。
无边的黑暗和寒冷。
我以为我会死,或者被拖去某个地方秘密处死。
但意识回笼时,我闻到了一股清淡的药草味。
身体能动了。假死药的药效正在过去,四肢百骸传来针扎般的麻痹感。
我尝试着坐起来,摸到身下是柔软的锦被。
这里不是天牢,也不是乱葬岗。
“先生醒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我循着声音,转向那边。
“三皇子殿下?”我试探着问。
那个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
“先生目不能视,如何知道是我?”
“殿下的声音,与您的命格一样,外温内刚,听过一次便不会忘。”我平静地回答。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走近,在我床边停下。
“先生在金殿之上,究竟是身体不适,还是……另有隐情?”三皇子萧澈的声音很沉。
他救了我。
在那种情况下,父皇震怒,百官惊骇,老五机毕露。只有他,敢把我这个“触怒龙颜”的罪人从宫里弄出来。
这不仅需要胆识,更需要魄力。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殿下为何要救我?”
萧澈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看见,先生在倒下前,看了我一眼。”
我心中一震。
我确实看了。在咬碎药丸前,我用尽全力,将脸朝向了他的方位。那是我在赌,赌这位“潜龙”能看懂我的求救。
我赌对了。
“殿下,您不该救我。”我叹了口气,“您把我带出宫,五皇子一旦查到,您就多了一个‘勾结乱党’的罪名。”
“他已经在查了。”萧澈的语气很平静,“我把你弄出来后,太医院的院判立刻‘被病退’了,所有接触过先生‘尸体’的太监和宫女,也都被调去了浣衣局。这是老五的手笔,他在清理痕迹,也在确认你是不是真的死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好快的手段。
“我救先生,也是在自救。”萧澈继续说,“父皇让先生摸骨,本意是想在我与太子之间做个了断。可先生偏偏在摸到老五时‘暴毙’,这盆脏水,不大不小,也泼了我一身。”
“朝中已经有言官上奏,说我是不祥之人,克死了为陛下分忧的沈先生。”
我明白了。
“那,我搭上五皇子的手腕。”我决定不再隐瞒,声音压得极低,“我摸到的,不是龙气,是邪气。”
“邪气?”萧澈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至阴至寒,怨毒缠身。那不是人的命格。”我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但他绝不是真龙天子。他若是登基,天下必将生灵涂炭。”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