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民国:潜龙于野》是一本让人爱不释手的抗战谍战小说,作者“剑御八荒”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沈砚秋的精彩故事。本书目前已经连载,热爱阅读的你快来加入这场精彩的阅读盛宴吧!
民国:潜龙于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民国二十七年,四月十二。
江城连不散的江雾,在今清晨稍稍散开了些,浑浊的江水拍打着码头,发出沉闷的声响。码头上人头攒动,军岗哨林立,伪警来回巡逻,空气中弥漫着江水的腥气与挥之不去的味。
松本佑真今要亲临码头,视察军从长江水路运来的军火与粮食卸载,这是我抵达江城后,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位军特务机关长,也是组织交代的,唯一能安眼线、摸清名单下落的机会。
可我比谁都清楚,松本佑真绝非渡边雄一那种骄纵狂妄之辈。
此人心思缜密,行事诡诈,疑心极重,渡边死后,军在华中的特务行动几乎全由他一手策划,死在他手里的地下党与爱国志士,不计其数。
这样的人,绝不会毫无防备地出现在拥挤的码头。
这里,必定是个局。
清晨六点,我换上军统行动组的深色短打,腰侧别上一把小号,袖口藏好那支陪伴我数年的钢笔,独自驱车前往码头。按照赵文彬的命令,我负责“外围情报监视,不得擅自行动”,明面上是任务,暗地里,是赵文彬与顾仰山都想看看,我这个从沪城全身而退的人,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码头上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明面上是军常规守卫,暗地里,松本的贴身特务混在苦力、商贩、船夫之中,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每一个可疑人物。更远处的高楼屋顶,隐约有反光闪烁——那是军的狙击手。
我将车停在百米外的街角,没有靠近,只是倚着车身,装作整理鞋带,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每一个出入口,每一处掩体,每一张看似普通的脸,都在我脑中快速勾勒成一张活的布防图。
“沈组长,赵区长问你这边情况。”一名军统外勤小跑过来,低声传话,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实则是监视。
“一切正常,松本还没到。”我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告诉区长,我盯着,不会出纰漏。”
“是。”
那人转身离去,我却从他脚步的轻重与回头的余光里,一眼看穿——他是顾仰山安的眼线。
江城军统站的水,果然比沪城更深。
内斗不休,外敌环伺,我站在正中央,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七点十五分,三辆黑色轿车沿着江边公路驶来,前后各有一辆军卡车开道,机枪架在车头,气腾腾。
车队在码头装卸区停下,车门打开,十几个身着黑色西装的贴身特务率先跳下,迅速形成一个严密的护卫圈。
随后,一个身穿浅灰色军军服、面容清瘦、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下车。
正是松本佑真。
他没有戴军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平静地扫过码头,却让人不寒而栗。那是一种掌控一切、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
我微微低头,将大半张脸藏在衣领阴影里,只留一双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
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猛地捕捉到一丝异常。
码头左侧堆放的麻袋后方,一道微弱的金属反光一闪而逝——不是军的装备,是军统常用的德制镜面。
有人要刺松本佑真。
而且,用的是最愚蠢、最送死的方式。
我心脏猛地一沉。
不是组织的人。
我们的任务是获取潜伏名单,不是硬碰硬刺。
那是顾仰山的手笔。
他故意泄露假刺信息,找人送死,一来激怒军,引来疯狂清剿;二来把脏水泼到我头上,栽赃我擅自行动、破坏大局;三来借军的手,把我这个碍眼的沪城来人,彻底清理掉。
好一个一石三鸟。
我几乎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我没有冲上去阻止,也没有大喊提醒,而是猛地弯腰,假装被脚下的石块绊倒,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同时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慌的叫喊:“啊!”
这一声不大不小,恰好落入离我最近的军特务耳中。
所有军瞬间警觉,枪口齐刷刷转向我这边,松本佑真也被护卫死死按在车里,不敢露头。
“什么人!”一名军特务厉声喝问,快步朝我冲来。
我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拍着身上的尘土,满脸惶恐,连连摆手:“误会!太君误会!我是军统情报人员,奉命监视,刚才不小心滑倒了!”
我一边说,一边故意将军统证件从口袋里滑出,掉在地上,清清楚楚露出证件上的徽章与信息。
军特务捡起证件核对,眼神稍稍缓和,却依旧警惕:“站到一边去,不许乱动!”
“是是是!”我连忙点头,乖乖退到街角,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而就在这短短几秒钟的混乱里,左侧麻袋后的刺客失去了最佳机会,也意识到行踪暴露,不敢再动手,只能悄悄收起枪,混入人群,伺机撤退。
顾仰山的刺局,被我一摔一喊,彻底破掉。
没有枪声,没有流血,没有冲突。
军虚惊一场,松本佑真重新下车,只是脸色比刚才更加阴沉,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我这个“滑倒”的军统情报员身上。
我低着头,浑身紧绷,装作吓得不轻,心底却一片清明。
这一摔,救下了刺客的命,保住了军统不被军清算,更断了顾仰山栽赃我的路。
可也让我,进入了松本佑真的视线。
几分钟后,松本佑真在严密护卫下,完成了简短的视察,乘车匆匆离去。车队卷起一路尘土,消失在江雾之中。
危机暂时解除。
我刚松了一口气,身后就传来了冰冷的脚步声。
顾仰山来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面带冷笑,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怨毒:“沈辞,你坏了我的好事。”
我抬起头,神色平静,故作茫然:“副站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不小心滑倒,刚才那么危险,万一开枪,整个码头都会变成战场,我们谁也走不掉。”
一句话,堵得他哑口无言。
他总不能亲口承认,是他安排的刺,是他想把所有人拖进死局。
“你最好是真的滑倒。”顾仰山咬牙切齿,眼神里意毕露,“江城不是沪城,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死得不明不白。”
“副站长说笑了。”我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属下只是想安稳做事,活下去而已。”
“活下去?”顾仰山嗤笑一声,“在江城,活下去,是最难的事。”
他狠狠甩袖,转身离去,背影带着毫不掩饰的意。
我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缓缓握紧了袖口的钢笔。
顾仰山。
这只是开始。
你想让我死,我偏要活。
你想布死局,我偏要破局。
你想在江城只手遮天,我偏要把你这只手,狠狠折断。
就在这时,赵文彬的贴身副官匆匆走来,语气恭敬:“沈组长,区长请你立刻回站里,有要事相商。”
我点头:“知道了,这就过去。”
驱车返回军统站的路上,江风从车窗灌入,吹在脸上,冰冷而清醒。
码头一役,我暴露在松本佑真的视线里,得罪了手握实权的副站长顾仰山,看似步步踏险,实则,已经在这凶险的江城,扎下了第一颗钉子。
松本佑真记住了我这个“胆小慌乱”的军统情报员。
赵文彬看到了我“临危不乱、顾全大局”的沉稳。
顾仰山的机,也从暗处,摆到了明面上。
敌人越清晰,局越好破。
我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江城的雾,很大。
但我沈辞,从来不是在雾里迷路的人。
我是执棋人。
是潜龙。
是终要撕破这片黑暗的刀锋。
回到军统站洋楼楼下,我停好车,整理了一下衣物,迈步走进大门。
楼道里,气氛凝重。
赵文彬在办公室等我。
而我知道,一场新的博弈,已经在等着我。
这一次,我不会再只守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