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发了一条。
“准备材料吧。”
“什么时候？”
我想了想。
“这个周。他妈要来医院看他。他妹妹也来。到时候他们全家都在。”
“你要当面摊牌？”
“对。”
“为什么不直接？”
“因为我要让所有人看清楚他是什么人。”
苏婉发了个”OK”。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
天阴了。
好。
周来吧。
我从医院出来，去了一趟商场。
买了一瓶面霜。
298块。
犹豫了五年，今天终于买了。
付款的时候，我笑了。
五年。
他攒了五百万，我连一瓶面霜都舍不得买。
今天开始。
不省了。
6.
周之前，还有一件事。
我需要拿到他和他妈的聊天记录。
这不难。
因为他住院以后，手机经常让我帮他充电。
他不改密码——以前不用改，因为我“不是那种翻手机的人”。
周四晚上，他睡了。
我拿起他的手机，输入密码。
打开微信。
找到“妈”。
往上翻。
第一条让我停下来的消息是2024年8月。
他发的：
“妈，你去银行开个户，我要把钱转给你。”
他妈回：“为什么？”
“以防万一。”
“什么意思？”
“就是预防。万一有什么事，钱在你那儿安全。”
“什么事会有什么事？”
“体检报告有个指标不太好。可能没事，但以防万一。”
2024年8月。
他八月就知道身体可能有问题了。
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告诉我。
是转移资产。
我继续翻。
2024年9月，转了三百八十万之后。
他妈：收到了。
他：存定期，别动。
他妈：那小禾那边？
他：她不知道。
他妈：万一她问起来呢？
他：我跟她说我没钱。
他妈：那治病的钱？
他：她的医保报销比例高。让她先出。实在不够再说。
他妈：那咱们这个钱？
他发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
音量很小。
我凑近了听。
“妈，这个钱你先存着。等我病好了，我再慢慢想办法。”
停顿。
“反正不能让她知道。”
又一条语音。
“她挣得比我多。花她的。”
他妈回了一条文字：
“行，听你的。她那个人老实，不会查的。”
她那个人老实。
不会查的。
我看着这句话。
看了很久。
然后我截了图。
所有的记录，截了二十七张图。
发到我自己的手机里。
然后删除了转发记录。
把他的手机放回原位。
他翻了个身，咕哝了一声。
没醒。
我坐在病房的折叠床上。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灯火通明。
二十七张截图。
加上银行流水。
加上那张定期存单的照片。
加上房产过户记录。
加上五年来我的支出明细表。
加上他签字画押的婚内财产协议。
苏婉说的对。
证据够了。
周，可以收网了。
7.
周。
我提前到了医院。
买了水果。
一个人坐在病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