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签了名,按了手印。
“周女士,”他看着我,“当年的事,我有责任。但那个女同志对我说——”
“她说的每句话都是假的。”
他低下了头。
我收好情况说明,站起来。
“谢谢您。”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
十年的银行流水,我花了一整晚下载和整理。
三次试管婴儿:134000元。
中医调理(五年断续):41000元。
各种检查、验血、造影、B超:26000元。
偏方、保健品:8500元。
生殖中心挂号费交通费:约5000元。
请假扣的工资:约18000元。
总计:232500元。
二十三万两千五百块。
十年。
全是我出的。
张建军出了一万。
婆婆出了零。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二十三万两千五百。
用来治一个她们制造出来的病。
就在这时候,我注意到一条转账记录。
是张建军的。我们有一张联名卡,他偶尔会用。
2019年3月,转出15000元。备注:租金。
收款人:李娜。
我不认识这个名字。
我往前翻了翻。
2018年12月,转出15000元。备注:租金。收款人:李娜。
2019年6月,转出15000元。
2019年9月,转出15000元。
一直到现在。
每三个月一次。每次15000。
七年。
我算了一下:15000×4×7=420000。
四十二万。
他说公司资金紧张,拿不出做试管的钱。
他每年给一个叫李娜的女人转六万块钱。
我关上电脑。
站起来,倒了一杯水。
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
没有摔。没有哭。没有打电话。
但我把杯子放在桌上的时候,水面在晃。
因为我的手在抖。
6.
查到李娜的地址并不难。
转账记录里有一次备注写的是“锦和苑房租”。我在地图上搜了一下,锦和苑在城东,离我家四十分钟车程。
我没有去跟踪。没有必要。
我只是在工作下午,把车停在了锦和苑门口的路边。
下午三点半。
等了二十分钟。
一个穿杏色外套的女人从小区里出来。三十岁左右,头发扎着马尾,长得普通。
她走到隔壁的小学门口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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