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
每一年方卫东都说“明年”。每一年我都信了。
今年我不想再信了。
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不信。
烟灰掉在拖鞋上。我弹了弹。
手机又震了一下。
何丽的朋友圈。
九张图。奖杯、合影、团队照、花束。
文案写的是：“感谢公司认可，感谢方总栽培，感谢团队每一个人”
点赞48个。方卫东点了第一个。
我划过去了。
没点赞。也没关掉。
就那么拿着手机，看着屏幕暗下去。
2.
第二天是周六。
公司不上班，但我的手机从早上八点开始响。
部的小吴问我客户的验收标准文档在哪。
我说在共享盘第三层，文件夹名叫“2025Q4交付标准”。
行政的小赵问我年会发票找谁报销。
我说找财务的张姐，抬头写公司全称，备注写“2025年度年会活动费用”。
何丽发微信问我下周一客户汇报的PPT模板用哪个版本。
我说用V3，配色方案选“方案二”，首页放客户logo记得去官网下最新版。
回完这三条，九点半。
我妈打电话来：“年会怎么样？今年评上了没有？”
“没有。”
“又没有？你了多少年了？”
“八年。”
“八年都评不上，你们领导是不是有什么意见？”
“没有，名额有限。”
“那别人怎么评得上？”
我没接话。
“你是不是不会来事？”我妈说，“人家当领导的，你得多走动走动——”
“妈，我先挂了。”
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想起第一年进公司的事。
那时候部门刚成立，算上方卫东一共六个人。
什么都没有。客户资源没有，流程没有，合同模板没有，报价体系没有。
方卫东说：“敏子，你来梳理。”
我梳理了。
一套客户分级管理制度。一套全流程SOP。一套合同模板和审批流程。一套报价体系和成本核算表。
全是我一个人搭的。
部门第一个签下的客户，是我跟了三个月的。
部门第一次拿到季度业绩奖，是因为我那个季度同时跑了四个，没丢一个。
后来部门从六个人变成二十二个人。每来一个新人，方卫东都说：“跟周敏学。”
他们跟我学。
我教。
流程怎么走，客户怎么谈，合同哪些条款不能松，甲方变更需求的时候怎么挡回去。我一个一个教。
教完了，他们去做，拿业绩。
汇报的时候PPT上写着组的名字。
流程用的是我搭的。模板用的是我写的。客户关系是我最早建的。
但这些东西没有署名。
流程文件的扉页上写着“XX部门”，不写“周敏”。模板的页脚打着公司logo，不打我的名字。客户档案里“维护人”一栏，早就改成了别人。
我搭了地基，所有人在地基上盖楼。
楼越盖越高，地基没人看了。
何丽来的那年，部门已经有十六个人了。
方卫东很重视她。
“小何是985应届生，底子好，你好好带。”他跟我说的时候笑眯眯的。
我带。
何丽聪明，学得快。我教她的东西她半个月就上手了。
第三个月，方卫东让何丽独立带一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