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还没开封。
我打算除夕那天再开。
仪式感。
这两天电话少了一些。
我猜我妈跟全家说了“柠柠不回来了”。
但该来的压力没有少,只是换了方式。
小姑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家和万事兴,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齐齐整整。有的人年纪越大越不懂事,让当妈的碎了心。】
我看完,点了个赞。
她半小时后删了那条朋友圈。
大伯母在家族群——对,是那个没有我的群——发了条消息。
许蓓截给我看的:【听说柠柠不回来?那今年红包怎么办?】
我妈回:【别提了,这孩子翅膀硬了。】
马芳芳说:【嫂子跟你说句实话,柠柠这性格,不改改以后谁敢要?】
我盯着“谁敢要”三个字。
笑了一下。
腊月二十八,中午。
一个陌生号码打来。
我接了。
是大伯。
“柠柠啊,大伯跟你说两句。”
“大伯您好。”
“你妈这两天血压高,饭也吃不下。你弟弟那个店资金链断了,急得嘴上长泡。你一个当姐姐的,过年不回也就算了,钱也不帮一把?”
他语气沉稳,像领导做工作。
“大伯,许承的店是他自己的事。我帮不了。”
“帮不了?你一个月挣一万多,帮弟弟一把怎么了?你是不是到外头待久了,连亲情都不认了?”
“大伯,我每个月工资一万一。这些年给家里的钱,加上红包,加上各种份子钱,超过二十万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大伯,我自己账上不到九万。您觉得我还能怎么帮?”
他哼了一声:“你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存款什么?以后嫁人了有老公养你。”
我挂了电话。
存好通话记录。
晚上,许承打来。
语气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嬉皮笑脸。
“许柠,你到底想怎么样?大伯都给你打电话了你还不借?你是存心看我笑话是吧?”
“我没有。”
“你没有?你就是嫉妒我结了婚有孩子,你一个人过得惨就见不得别人好!”
我没出声。
他还在说:“爸妈养你这么大容易吗?你一分钱不往家拿,好意思吗?”
我说:“你查查你微信转账记录,看看这六年我转了多少给你。”
“那能有多少?”
“你查。”
他挂了。
我放下手机。
窗外有人在放鞭炮,稀稀拉拉的响。
我看着茶几上码好的火锅食材,忽然觉得——
两天。
再忍两天。
就到除夕了。
05
腊月二十九。
我请了假,打扫出租屋。
擦了窗户,换了床单,把攒了一周的衣服洗了。
地板拖得反光。
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
牛肉卷码在保鲜层,红白相间,像一朵一朵的花。
中午我出门买了一挂小灯笼,那种电池供电的红灯笼串。
十二块钱。
挂在窗户上,接通电源,暖黄色的光亮起来。
我拍了张照发给小江。
她回:【好温馨!你一个人能搞这么好看!】
我笑了笑,没回。
下午两点,我爸打来电话。
许建国。
他很少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