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弟媳生孩子,我出了两万。“你当姑姑的,第一份见面礼不能薄了。”
这些钱,没有一笔打过借条。
也没有一笔还过。
我把许承的消息往上划了划,翻到上一次他主动找我。
去年八月,借三万。
说是乐乐体检要做个什么。
我转了。
后来发现那个医保全报。
三万块,我没问他要回来。
我点开他今天这条消息,看了看“十五万”三个字。
打了两个字:没有。
发送。
他秒回:【姐???你什么意思?】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不想看了。
02
我在杭州做会计,月薪一万一。
不高不低,饿不死,攒不下。
真正开始记账是六年前,二十六岁那年春节回家。
那是我第一次拿到年终奖。
八千块。
我给家里每个小孩包了三百的红包,七个孩子,两千一。
大伯母收了红包,当着所有人的面拆开看了一眼。
“三百啊?”
她笑了一下,把红包递给她家老大。
“拿着吧,你许柠姑姑刚工作,赚得少。”
我站在旁边,手心发烫。
不是因为三百少。
是因为她那句“赚得少”,说得全桌人都看过来了。
小姑许敏当时就接了一句:“柠柠是不是该找个对象了?有个男人帮衬,子不至于这么紧巴。”
全桌笑。
我也笑。
那一年我开始记账。
第二年,我涨到四百。大伯母没说话。但弟媳马芳芳在饭桌上说了句:“姐你这一年比一年多,明年是不是该给五百了?”
她笑着说的,像开玩笑。
没人觉得不对。
第三年,五百。
第四年还是五百。大伯母发了个朋友圈,配图是她女儿收到的各种红包,其中最大的一个写着“一千”。
我翻了半天,没找到我的那个。
也许是没拍到。
也许是不值得拍。
第五年,我给乐乐包了六百。
因为弟弟打电话来,说“姐,芳芳觉得你给乐乐的跟给别人的一样,有点说不过去。”
亲侄子。
要特殊。
第六年,也就是去年。
我给了七个孩子一共四千二。
年夜饭上,我依然坐在小孩那一桌。
大表哥的儿子把饮料洒了我一身。
没人道歉。
大伯母说了句:“衣服回去洗洗就行了,小孩子嘛。”
然后扭头跟我妈说:“柠柠今年三十一了吧?你也不催催?再不嫁就剩下了。”
我妈叹了口气,当着一桌人的面说——
“我催了,她就是不听。我有什么办法?这孩子犟得很,也不知道随了谁。”
随了谁?
她心里清楚。
我从小犟,因为没人帮过我。
不犟就被吃抹净。
那天晚上回到老家我住的那间小屋,门被弟媳的快递箱堆满了,我侧身挤进去,坐在床沿上,打开手机计算器。
把六年的数字一笔一笔加完。
73400。
我存在备忘录里,一个字没多写。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
有些账,不值得等人来还。
03
腊月二十五。
退群第三天。
该来的,都来了。
先是小姑许敏打电话:“柠柠啊,你妈都气病了你知不知道?你是家里老大,怎么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