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她说的每一个字。
“你觉得叫你大姑来,就能把这件事吵过去?”我看着钱志远。
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她给大姑打电话?”
我没回答。
“钱志远,我再问你一次,150万,怎么来的?”
他的目光躲闪了一下,落在电视机上。
春晚重播的小品正放到高部分,观众席上哄笑声一片。
“那些钱,一部分是奖金,一部分是赚的。”
“你2022年跟周铭合伙做的那个红酒?”
他抬头看我。
眼里头一次出现了恐惧。
因为那个红酒,是他告诉我亏了本的。
但上辈子我在他死后整理遗物时发现了分红记录。
没有亏。
赚了将近九十万。
钱全进了马秀兰的账户。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往椅背上靠了靠,“你大姑快来了,人齐了再说。”
门铃响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四十七分。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连门铃响的时间都没变。
04
门开了。
来的不止大姑一个人。
大姑马秀琴,大姑父老周,还有钱志远的表弟钱小磊。
三个人。
上辈子也是这个阵容。
马秀琴进门第一句话:“苒苒,大过年的,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你看。
叫我苒苒。
上辈子我还感动了三秒钟,以为大姑是来说和的。
结果下一句就是:“你婆婆年纪大了,脾气是急了点,但她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你一个年轻人,让一步能怎样?”
经典。
我现在都能背下来。
马秀兰从卧室出来了,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了。
手里攥着纸巾。
表演得天衣无缝。
“姐,你说我是不是造了孽啊?”她一把拉住马秀琴的手,“我掏心掏肺对她,她翻我儿子的手机,查我们家的账,大过年的闹这出。”
马秀琴拍了拍她的手,转头看我,脸就沉下来了。
“姜苒,你过分了。”
大姑父老周不说话,在沙发上坐下了。
表弟钱小磊靠在门框上玩手机。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站位。
“大姑,”我说,“你知道妹这七年从我们夫妻共同账户转走了150万吗?”
马秀琴愣了一下。
很微小的愣。
不是震惊。
是没想到我会当面说。
她知道。
上辈子我不知道,这辈子我想明白了。
150万里有一笔30万,转出去的第二天,马秀琴就换了辆新车。
“什么150万?”马秀琴的演技不如她妹妹,声音发飘。
“银行流水在桌上,你自己看。”
她没去看。
马秀兰抢先开口:“那是我儿子孝敬我的,合理合法,关你什么事?”
“共同财产,”我说,“关我的事。”
“你有什么共同财产?你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吗?”
马秀兰的声音尖了起来。
这是她最擅长的——把“全职太太不挣钱”变成“你不配拥有任何东西”。
上辈子我被这套逻辑困了十年。
“婚姻法第十七条,”我说,“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不管谁挣的。”
“你跟我讲法律?”马秀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