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上辈子她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区别是上辈子我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
这辈子我有准备。
“我婚前存款四十五万,”我说,“2018年3月转进共同账户,当时说好一起还房贷。”
“你——”
“那笔钱后来怎么花的,你比我清楚。”
“钱志远2019年以名义取出三十万,亏了。”
“2020年又取了十五万,说给你做膝盖手术。”
我看向马秀兰的腿。
“你那个手术在社区医院做的,医保报销完自费四千二。”
“剩下的十四万五千八百块钱,去哪了?”
客厅里的空气像凝固了。
电视里春晚重播的笑声格外刺耳。
钱大国把电视音量又调大了一格。
马秀兰张了嘴,没声音。
钱志远低头看着那沓银行流水,像看着一颗定时炸弹。
七年。
我当了七年睁眼瞎。
这辈子眼睛亮了。
而这,还只是第一笔账。
03
沉默持续了大概二十秒。
马秀兰第一个回过神。
她这辈子大风大浪见多了,不会被一沓纸吓住。
“姜苒,你少在这儿列数字。”
她把银行流水推回来,声音恢复了底气。
“这个家七年的开销,房贷、水电、物业、朵朵的幼儿园学费、你一年四季的衣服化妆品,哪样不是志远在掏钱?”
“你自己不挣钱,有什么脸在这儿算账?”
我早知道她会这么说。
上辈子她就是用这套逻辑堵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全职太太不配谈钱。
家务不算劳动。
带孩子是女人本分。
我不接她的话茬。
我从信封里抽出第二份文件。
“这是什么?”钱志远警觉了。
两页纸,A4大小。
我今天早上在他手机备忘录里找到的。
他有个加密相册,密码还是200485。
里面除了照片,还有一份excel表格的截图。
表头写着四个字:家庭支出。
是他自己记的账。
“你自己记的,”我把纸翻到第二页,指着最下面一行,“七年家庭总支出,83万。”
“其中房贷占52万,你工资卡自动扣款。”
“剩下31万,平均每年不到4万5,每月不到4000块。”
“四千块包括水电物业、朵朵的学费、全家伙食费。”
我看着马秀兰。
“所以您说的我花钱大手大脚,是指哪个部分?”
马秀兰的表情僵了。
这份表格她应该不知道。
这是钱志远自己偷偷记的。
他记账不是因为节俭。
是因为他需要算清楚,每个月能往外面转多少钱。
“你翻我手机?”钱志远终于爆发了,“姜苒!”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150万转给你妈,你的月薪税后一万八,就算不吃不喝也要攒七年。”
“你上班才九年。”
“这些钱哪来的?”
他嘴唇动了动。
不说话。
马秀兰突然站起来。
“我打个电话。”
她走进卧室,关了门。
我知道她在打给谁。
上辈子她也打过这个电话。
钱志远的大姑,马秀兰的亲姐姐,住在同一个小区的六号楼。
那女人嗓门比马秀兰还大,上辈子冲进来骂了我整整四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