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妈，咱回家。”
“你爸呢？”
“他说厂里有事，走不开。”
女儿的语气很平淡，但我听出了冷意。
回到家，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我进门，她撇了撇嘴。
“回来了？”
“嗯。”
“那正好，晚饭你来做，我腰疼。”
女儿站在旁边，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我妈刚出院。”
“出院不就是好了吗？”婆婆抬起眼皮，“又没让她重活，不就做个饭嘛。”
“她胃出血，不能累着。”
“做个饭能累着？”婆婆冷笑一声，“年轻的时候，我一边带孩子一边种地，也没见累出什么毛病。”
“那是你。”
女儿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妈是我妈。”
婆婆愣了一下。
她看着女儿，眼神变了。
“妞妞，你跟这么说话？”
“，我只是实话实说。”
女儿走到我身边，扶着我往屋里走。
“妈，你去歇着，饭我来做。”
“妞妞，你不会做饭……”
“我学。”
她看了婆婆一眼。
“总比让一个刚出院的病人做饭强。”
婆婆的脸，一下子黑了。
“林芳，你就这么教女儿的？”
“我教什么了？”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女儿顶撞我，你不管？”
“她哪里顶撞你了？”
“她那个态度——”
“她说的是事实。”
我打断了婆婆的话。
二十三年了，这是我第二次顶撞她。
“我刚出院，医生说不能累着。妞妞让我去休息，有什么问题？”
婆婆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我也没想到。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
女儿扶着我进了卧室。
关上门后，她看着我。
“妈，你刚才好帅。”
我苦笑了一下。
“帅什么？明天她肯定给我脸色看。”
“看就看。”
女儿坐到床边。
“妈，我明天想带你去银行。”
“嘛？”
“查一下爸的工资卡。”
我愣了一下。
“查那个嘛？”
“妈，你知道爸一个月挣多少钱吗？”
我想了想。
“六千吧？他之前说过。”
“六千？”女儿笑了，但笑容里没有温度，“妈，你被骗了。”
“什么意思？”
“爸现在是车间主任，一个月工资加奖金，至少一万二。”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打听的。”
女儿拿出手机，给我看一个网页。
“这是他们厂的招聘信息，车间主任月薪一万到一万五，还不算年终奖。”
我看着那个数字，脑子一片空白。
一万二。
一万二一个月。
一年就是十四万多。
“妈，爸工作了三十年，你知道他挣了多少钱吗？”
我摇摇头。
“保守估计，三百万。”
女儿看着我。
“这三百万，在哪儿？”
我说不出话。
“妈，你每个月只有两百块零花钱。”
“二十三年，加起来五万多。”
“三百万，减去五万，还有二百九十五万。”
“这些钱，去哪儿了？”
我看着女儿，心跳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