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那天我回家，趁我爸洗澡的时候，拿到了他的新手机。六位数密码，试了三次——结婚纪念，不对。我的生，不对。我弟的生——对了。
讽刺。密码是他儿子的生。
微信转账记录：
三年内转给“丽丽”（微信上直接叫丽丽）的总金额：189600元。
将近十九万。
加上支付宝的四十四万。
已经六十三万了。
银行卡的我暂时查不到，需要走法律程序调取。
但周涛说，据现有的转账规模推算，银行卡的部分至少还有几万。
保守估计：六十七万以上。
六十七万。
这个数字。
我反复看了好几遍。
我妈这二十三年，每个月的生活费他给三千。后来涨到四千。
我妈从这四千块里，买菜、交水电、给我和我弟买文具买衣服、给公婆买东西、人情往来——
她自己，每个月花在自己身上的钱不超过一百块。
一百块。
洗发水、卫生巾、偶尔一支牙膏。
而我爸给那个女人——
六十七万。
平均每个月，一万五千块。
是他给我妈生活费的将近四倍。
我把这些数字打印了两份。
一份给了周涛。
一份锁在我的抽屉里。
还不到亮出来的时候。
但我已经在数弹药了。
6.
正月十五。
我妈打电话来，声音不太对。
“你爸让我签个东西。”
“什么东西？”
“拆迁补偿协议。他说签了之后钱就能到账了。但那个协议上写的收款账户，不是咱们家的联名账户，是你爸自己的卡号。”
我攥紧了手机。
“你没签吧？”
“没有。我说我看看再签。”
“妈，你听我说。这个协议你绝对不能签。”
我跟我妈解释了。拆迁款打到谁的账户，后续争夺就被动。如果打到我爸的个人账户，他随时可以转走。
“可你爸说——”
“妈，他前两天送你那条项链，就是为了让你签这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周涛发了消息。
周涛说：“让你妈坚持要求补偿款打到两个人的联名账户。如果你爸不同意，那就是他心虚。这个可以作为后续诉讼中‘转移财产意图’的证据。”
果然。
我爸不同意。
他回家跟我妈吵了一架。
“签个字怎么了？钱到了我卡上还不是咱们家的钱？你连你老公都不信？”
我妈说：“那就改成联名账户。”
“联名账户多麻烦！办手续要好几天！”
“那就等几天。”
我妈不吵，不闹，不解释。
就是不签。
我爸急了。
他打电话给我。
第二天，我来了。
我叔也来了。
一进门我就说：“秀兰，你这是什么？一家人闹到这个地步？建军让你签个字你都不签？”
我叔在旁边帮腔：“嫂子，大哥赚钱养家这么多年，你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我妈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
“妈，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五百万，打到两个人的账上，合情合理。”
“什么合情合理？这房子是老赵家的！你公公在世的时候就说了这房子是留给建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