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我没说话。周燕开的车。
她一直看我。
“你没事吧?”
“你知道翠湖雅苑吗?”我问。
“知道啊,三环边上那个。”
“七栋一六零二。”
“什么意思?”
“他在那给她买了套房。”
周燕猛打了一下方向盘。
“。”
我打开手机,搜索“孙瑶”。
没有搜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然后我在刘建成的微信通讯录里翻——我知道他的密码,他从没改过,觉得没必要。
翻了两分钟。
找到了。
孙瑶。
备注名:“瑶”。
头像是一张侧脸照。长头发,白裙子。
我点进朋友圈。
第一条:一张包的照片。香奈儿。配文:“谢谢你♡”
期:2023年12月18。
我的生。
他在我生那天,给别的女人买了一个香奈儿的包。
那天他跟我说的是:“今天忙,回来晚。”
晚饭我自己做的。吃了碗面条。
我继续往下翻朋友圈。
第四条:一张小男孩的照片。五六岁。在一个教室里,背景墙上有英文。
配文:“宝贝开学第一天!”
配了一个学校的定位。
××国际学校。
一年学费二十六万。
我的孩子在公立幼儿园,一个月八百。
我把手机放下了。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我没说话。
周燕也没说话。
5.
第二天,我找了律师。
吴刚是周燕介绍的,做婚姻诉讼的,从业十四年。
我把银行流水、朋友圈截图、那个地址,全部摆在他面前。
他翻了二十分钟。
然后抬头看我。
“你想要什么结果?”
“我想知道他一共给了她多少钱。”
“其次呢?”
“我要回来。”
他点了点头。
“两年的流水是一百八十七万。但你们结婚十年。我需要查更早的记录。”
他解释了一下流程:通过法院调查令,可以调取刘建成名下所有银行账户过去十年的完整流水。
“调查令大概一到两周能下来。”
“好。”
“还有一件事,”他翻到那笔“房款”,“翠湖雅苑那套房,如果首付和月供都来自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不管登记在谁名下,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转移。法律上可以追回。”
“如果他说是借的呢?”
“他得拿出借条和还款记录。拿不出来,就是赠与。婚内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第三人,赠与行为无效。”
我点了点头。
两周后,调查令结果下来了。
吴刚打电话叫我去他办公室。
他桌上摊了一份文件。
“十年。所有标注转给孙瑶的款项,加上以她名义消费的信用卡支出,加上翠湖雅苑的首付款和月供,加上那个孩子的国际学校学费——”
他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有一个数字。
他用笔圈了一下。
六百零三万七千八百二十块。
六百万。
我看着那个数字。
十年。
我连一件超过五百块的衣服都没买过。
我怀孕的时候连车厘子都没吃上。
我妈住院,我找朋友借了三万块,还了八个月。
六百万。
“赵女士,”吴刚说,“这个金额足以构成婚内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法院会判返还。”